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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是最重要的,要由自己來決定。」 ──BY 靜留‧維奧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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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王系列-如果的世界】《All The Same》-8

「小靜啊,紅豆茶巾我可不可以帶一些去醫院分給同事?」 千歲在家裡冰箱找到女兒的招牌手工點心,她已經三天沒有回家了,明明是星期六也只能回來帶些換洗的衣物,又要再趕去醫院一趟。為了不讓她家老爺過度操勞,千歲便幫著分擔一些事務處理。 靜換上較清涼的居家服,這個夏天很熱,雖然她們家經濟絕對負擔得起冷氣費用,但是為了幫著實行節電措施,她還是只有開電風扇度過。其實她的體質也不是能吹太久冷氣的人,有電扇和一杯冰麥茶就很足夠了。 「嗯,妳全都拿走吧。」她在麥茶裡加進幾顆冰塊,便又要走回二樓房間看書。 千歲則問道:「全部?妳不留一點給泉君啊?他不是臨時有事回東京嗎?」 「別管他啦,笨蛋才不懂得欣賞美食呢。」 千歲瞧了她一眼,說道:「妳別老是這樣嘛。對了,那天約會怎麼樣?」 「很一般啊,也沒怎樣。」 「泉君呢?那天應該有好好打扮一番吧?看起來如何?」 靜站在樓梯間無奈地看著千歲,說道:「一定是妳在背後搞定的吧,幹嘛還要問我。」 千歲笑道:「想知道一下妳的感想嘛!到底怎麼樣?是不是被電到了?」 「……那也是宇宙電塔爆掉才會漏電。」 「啊?」 千歲聽不懂女兒的這番比喻究竟是好是壞,就要再細問時,門鈴忽然響了。千歲說道:「呀,說不定是泉君呢,小靜,去開個門吧。」 靜兀自走上樓,說道:「阿姨離門比較近。」 「真是的,這孩子鬧什麼彆扭……。」千歲朝著樓梯間喊道:「月事期間不可以喝冰的啊!」 「現在沒有啦!」 只聽千歲前去開門,傳來欣喜的聲音,說道:「啊,泉君,回來啦!」 「嗯……阿姨好。」 哼,幹嘛不一直待在溫柔鄉過夜就好,回來做什麼?靜踏著沉重的步子上樓。 「咦?不過泉君你這是怎麼了?到處都是繃帶?還好嗎?」 靜腳步略頓一會,捧著玻璃杯定在二階樓梯口側耳聽著。 「只是路上不小心摔車而已,還好。阿姨,請問一下倉庫裡還有空位嗎?我想借來停放機車。」 機車?是每天違規騎的那一台嗎?那不是該在東京?難道他還真的回去了?那又為什麼?靜其實只是胡亂編了個理由騙過千歲,沒把周三破局的事情說出來。 「倉庫似乎不夠大呢,沒關係,你停在這屋簷下就好了。」 「謝謝。」 一陣聲響之後,靜便聽到兩個腳步聲踏上玄關,她知道泉進屋來了,便即刻輕著腳步迅速躲回房間。 附在門上,隱約能聽見千歲說道:「吃過午飯沒有?」 八嘎碰星人說道:「路上吃過一點簡單的東西。」 「要是餓了就跟小靜說吧,看她能準備一點什麼。倒是你這些傷口疼嗎?看起來很嚴重呢。」 「常有的事,我習慣了。」 「你暫時別吃會讓傷口發炎的食物,讓小靜給你準備一點清淡的口味,有不妥就來我們醫院看診吧。」 「是,謝謝。」 「我還得回醫院去一趟呢,這就要出門了,你多休息才能把傷養好,知道嗎?」 「嗯,我會。」 咚咚足音自樓梯間傳來,靜聽得出來這是泉,馬上退離門邊坐回書桌前,那腳步聲似乎在門廊下駐足一會,接著什麼也沒發生,他只是回到自己那間客房,輕輕闔上了門。 靜嘆了一口,喃喃唸道:「笨蛋……來打一下招呼會死啊……。哼,但你要是敲門我才不理你咧!」 過了一下午,靜一杯麥茶已經見底,她讀書讀至一個段落,又被這躁熱天氣迫得渴了起來,抬起頭來才發現天色已經偏暗,夏季天黑得晚,她沒注意到現在已經將近七點了,難怪肚子有些在抗議。她起身想著晚餐該吃些什麼,打開房門見到對房的門縫底下亮著燈,才突然想起笨蛋星人已經返回母船,於是貼著牆趕緊逃下樓。 這時候要是阿姨在多好。靜打開冰箱,決定不管另一種族星人,只想準備自己的份,反正他又不是不會做,放他自生自滅就好。 靜拿出剩飯放進微波爐加熱,沖了一壺綠茶,將傳統市場買的現成醃漬鮭魚撲在熱好的米飯上頭,灑上香鬆與柴魚粉,擠上一小坨山葵,再將綠茶倒進碗中約七分滿,就是簡單的茶泡飯了。 此時又聽見二樓有動靜,靜捧著碗不知該撤退至何處,本想逃到茶室外的走廊,坐著面對庭院也好過和壞星人大眼瞪小眼,及時的一通電話解救了她。 「喂,這裡是神崎家。」 「小靜,我是阿姨。」 「嗯,怎麼了?」 那笨蛋星人下到一樓,靜可以感覺到他在背後廚房移動。 「有一件事情我得問妳,妳要老實說喔。」 「什麼事?」 「星期三晚上……究竟發生什麼事?」 靜頓了頓,試著不讓自己聽來太心虛,說道:「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你們約會結束以後,泉君就直接回東京了?田中先生說當天沒有載泉君一起回來。」 「嗯,是沒錯。」 靜邊回答,邊悄悄轉身去看身後的外星人。不看還好,這一看卻令她瞪大了眼,外星人不是外星人,反而變成木乃伊了。泉身上包著大大小小的紗布團,雖然看不到他正臉,但是隱約能見到臉頰也沾著透氣繃帶。她經常往返醫院,也看過摔車之後會是如何一副慘狀,這還真是除了「慘」字以外,沒有別的詞足以形容的糟。 千歲在電話另一頭嘆了口氣,說道:「剛才有警察送來失物,說是我們醫院掉的東西。撿到這個的人是在周三晚上送至派出所,他們查了兩天才知道是屬於我們醫院的技術品。妳知道這是什麼嗎?是一顆帶血的義眼,送去資訊室查了編號,調出來的病患資料屬於白葉泉。這是泉君的義眼。」 靜瞪著眼,只是愣道:「啊?」 「我今天見到他時,他右眼被紗布給蓋住,就是因為那底下空無一物。妳沒注意到嗎?」 「我……」 靜心裡是萬分納悶,再次回頭望去,泉側臉對著自己,右眼果然裹著厚實的紗布,他也因此沒注意到靜的視線,只是低頭準備自己的晚餐。 「不只是這樣。妳還記得原屬於我們醫院眼科的森川醫生嗎?他在東京的個人診所,星期四凌晨向本院緊急調購一顆同樣款式的義眼,這張訂單很快就被取消,原因是患者沒有足夠的金額支付,而領收書所開的姓名又是白葉泉。為什麼泉君義眼掉在大阪,卻跑回東京去就醫?你們當晚不是在一起嗎?他出事妳怎麼會不知情,就放他一個人走了?」 「不是,我……我也不曉得到底……。」 「我詢問過森川醫生,三年前在本院替泉動刀的主治醫師就是他。森川醫生他後來自己在東京設立個人診所,泉君是診所的病人,兩個月前也找過他調整義眼,沒想到這次去連義眼都不見了,還渾身都是傷。那不是摔車,小靜,他是被人打傷的。」 靜只覺得一切似曾相識,她胸口急敲,若要究其原因,共通點只有一個。 「她」。 千歲續道:「我想我知道為什麼泉君不記得來過我們醫院,因為他在我們醫院時根本還沒醒過來,就被轉回東京的病院。他家人為了救他的眼睛,臨時轉來給本院緊急開刀,森川醫生告訴我……他的右眼是被煙頭燙瞎的,修復不能,東京地方醫院判斷無法診治,便告訴他家人轉至本院來進行手術。自那之後泉君要是有什麼異狀,也都是去找森川醫師,他自然不會對我們醫院有印象。」 「被……被什麼弄的?」 千歲又嘆一聲,說道:「滾燙的煙頭。妳曾和我說過的事,會不會又是尋仇尋到他身上呢?那條商店街隔沒幾條路就是酒吧通那種是非之地,怎麼能讓他一個人離開呢?幸好他這次都是皮肉傷,萬一連另一隻眼睛都賠上怎麼辦?我會立刻請眼科準備好另一顆義眼,現在已經派救護車回去家裡了,妳等會記得帶他來醫院,知道嗎?……小靜?」 「……嗯,我知道。」 靜掛上話筒,在原地默然一會,隨即轉身筆直走向泉。 泉手裡調著牛奶煎餅的麵糊,聽見腳步聲逼近,才要側眼去看,就被靜一把搶走手中的鋼盆和打蛋器,他莫名其妙地道:「妳幹嘛?」 她緊揪著泉的手腕,問道:「這些是什麼?怎麼弄的?在哪弄的?」 泉蹙起眉眼,想自她手中掙脫,說道:「不小心摔車弄的。」 「不要騙人,星期三晚上你到底去哪裡?我明明看見你在餐廳外面,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不是嗎?」 「什麼?」 靜將他推去冰箱門邊,說道:「那天我早就到餐廳了,我看見你在餐廳外被那個女人攔下,她還……。你根本不是因為塞車遲到,是跟她去了別地方吧?」 泉反問道:「妳不是說妳家裡有事,怎麼可能會看到我?」 靜大聲道:「那是因為我看見她吻你,我以為你就是要去找她,所以故意把約會取消。那個女人到底對你做了什麼?又要像三年前一樣嗎?」 泉臉色瞬間變了,惡狠狠地道:「妳為什麼知道?妳偷偷調查我?」 「我調查你又怎麼樣,很怕人知道嗎?」 泉推開靜,逼問回去說道:「我不是說過不要問嗎?不能問就自己動用資源暗中調查別人的過去?妳知道自己挖掘的是什麼嗎?揭人瘡疤很好玩嗎?」 「我從來沒有覺得好玩過,反而覺得很生氣!那個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害你,你為什麼還要愛她?為了那種人有家歸不得,還賠掉一隻眼睛,很了不起嗎?你根本就是自以為是的大情聖,為了愛情做到這種程度很厲害嗎?她還不是不領你的情,你怎麼不看看自己被她毀壞成什麼模樣?」 泉一把摘掉右眼上的紗布,露出那駭人又悲傷的窟窿,粗吼道:「我變成一個怪物!一個醜陋的怪物!這麼想知道我的過去是怎樣,妳自己看啊!妳睜大眼睛看啊!」 他捧著靜的臉頰,讓自己眼前的窟窿貼近她目光,續道:「看見這個妳不會做惡夢嗎?我做了三年的惡夢!每天晚上夢到被人拿著菸頭塞進眼睛裡用力地轉,扯破喉嚨大叫也沒有人要來救你,你以為愛你的人站在一旁看你就像玩具一樣被踐踏,丟你一個人在暗巷裡流血掙扎,然後一言不發地離去,還偷走你身上所有金錢!像一團爛肉癱在地上的感覺妳能體會嗎?明明睜開眼睛卻什麼也看不到的感覺妳能體會嗎?為什麼硬要把別人隱藏的東西翻出來!」他僅存的眼睛流淌著憤怒的淚水,但其中包含更多的其實是恐懼。 靜極近地看著那深沉的哀慟,也引出心疼又委屈的淚,撥開泉的雙手,大聲道:「就是不能體會,才想把你從那種痛苦當中救出來!不是我要故意去調查,而是你自己讓自己陷在裡面出不來,我如果不知從何下手,要怎麼把你拉出那個黑洞!是你封閉起自己的,有很多人在關心你,你卻不肯接受這些,反而一直往漩渦裡鑽,逃避有用嗎?不說就會忘記嗎?你為什麼三年了還困在這裡,就是因為自己束縛自己!你覺得自己很可憐對吧?是,因為你不知道身邊有這麼多隻援手,從來不會想要伸手求救,所以可憐,忽視這麼多關心你的人,所以可憐!只有一隻眼睛更不會錯亂才對啊,睜大眼睛看清楚誰才是真正為你好的人!」 靜在泉身上用力一推,泉撞在流理台邊,捏著手中的紗布一語不發,靜吸著鼻子,伸手抹去臉上淚痕,兩人一時無話。 衝破死寂的是救護車警報器,靜前去硬拉著泉走過客廳,說道:「你的義眼就是我們醫院做的,所以我才會知道這麼多事情。阿姨已經準備好一個新的,你現在就去醫院治療,我們就是擅自幫助你,擅自要幫你出錢,擅自要你記得我們是對你好的人,請你好好對待這顆眼睛。還有……」靜壓下鐵門門把,說道:「拜託不要再去找那個女人,我真的很生氣。」 泉摀著右眼,被靜推上救護車,但她並未一同跟去,離去前,泉喊了她一聲。 「欸!」 「幹嘛,笨蛋星人?」 泉說道:「不要一個人待在家,叫管家或是那群MIB來陪妳。」 救護車關上車門,將泉載往神崎病院,靜則在思考他那句話的用意,同時也正打算撥電話給那群管用的黑衣手下。 「喂,我是靜。使用任何手段,查出一個叫佐藤茜的女人的所有情報和下落,立刻回報給我。」 ※ 安裝義眼的過程其實很快,但千歲還是強制泉在醫院多住一天,因為他回東京找森川醫生治療後,其實被叮囑要躺著觀察一日,但他卻像趕著什麼似的,急忙離開診所。 身上的錢只夠付醫藥費,再住院下去就要欠債了,那日為了約會而領出的現金,全部被圍毆他的人搶走,能回東京已經要偷笑了,戶頭裡只剩一點可憐的數字,他也放棄買新幹線的車票,認份地騎機車回到大阪。 他身上的傷其實很重,痛得晚上也睡不著覺,又沒來得及吃晚餐,千歲給他準備了些餐點果腹,吞了止痛藥,安穩睡到隔日中午才醒覺。 千歲一直伴在身邊顧著他,問道:「新的義眼如何?沒有異狀吧?」 泉搖搖頭,說道:「很好,跟先前的一樣舒適。」 「其他傷勢呢?」 「稍微有點痛。」 千歲點點頭,將午餐推上桌,說道:「把飯吃完,就可以吃消炎止痛藥了,到時會好過一點。」 「……謝謝。」 千歲笑道:「也許是緣分吧,三年前你來過這裡,現在又來一回。」她幫著泉將病床搖起來,好讓他坐著吃飯,續道:「早上小靜來看過你,學生會突然有事,她便回東京去了。她同我說了許多,真是對不起,讓你難受了吧。」 「……不,她說的對,是我把自己鎖在框框裡,不是誰的錯。」 千歲說道:「那孩子曾經也是這樣,成天繃著臉,不願意接受任何人的好意,特別是家裡人,她也許在你身上看到自己了吧。」 泉問道:「她有過什麼嗎?」 「那孩子才5歲時,就目睹親生母親死在自己眼前。」 泉怔然無聲,千歲續道:「她雖然年紀尚小,卻已經非常懂事,知道要打電話叫救護車,連絡管家,連絡老爺。但她生母過世時,最後一個趕到的卻是老爺,小靜很不能諒解他把工作擺在第一順位,連自己太太的死都被墊後。她開始很討厭回家,看見老爺就像看見仇人一樣。我當時是輔導她的社工,花了好幾年才讓她卸下心防,因為那種經歷對年紀小的孩子而言,就像是一生也抹不去的陰影。她生母是因病厭世,服藥自殺死的,老爺致力發展醫藥,當初也是為了她,卻漸漸被事業心所占據,開始疏遠妻女,靜的生母特別容易產生負面情緒,一時想不開就撒手了。靜的生母就是透過商業聯姻與老爺成的婚,小靜大了以後,堅持不要與母親走同樣的路,所以才反抗老爺這個、那個的無理決定,什麼事也要和他唱反調。我很慶幸自己能得到她的信任,也才得以將她從那個自暴自棄的狀況下解救。一個受傷的孩子,如果不持之以恆地去接近她,去開導她,只要一有差錯,很可能就會將她導入歧途。我每天厚著臉皮去問她這個、問她那個,把她心裡的夢魘抓出來,自然而然就慢慢走出那個陰暗角落。」 千歲望向泉,說道:「她對你也是這樣,嗯……雖然你們年輕人自個的相 處方式比較特別一點,但你可以想想,是不是藉由這樣一來一往的交流之中,稍微能夠抒懷一些呢?或者至少每一天過得比較開心,不完全被那些過往所掩埋?」 泉邊聽她的話邊咀嚼著米飯,輕輕點了頭,視線顯得深遠而沉澱,雖然那股憂愁仍在,卻比前些日子沖淡了許多。 千歲淺笑道:「小靜的好惡很強烈,她是真的很喜歡你,才會願意在你身邊說那些話,要是換作別人,她可不會這樣苦口婆心。」 「啊?可……可是……」泉有些心虛,說道:「我……我對她很不友善,不會是阿姨想錯了嗎?」 「不會錯,我確定她很喜歡你。你是沒看見,她早上向我坦承你們根本沒去約會時,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委屈得要命呢。只是當作演戲的話,不會這樣吧?」 泉難得讓羞赧浮在面上,湯匙戳著飯粒卻沒入口,靦腆的模樣讓千歲瞧得欣然一笑,按著泉的手背說道:「泉君,阿姨要很厚臉皮地問你,當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這不是拿你的遭遇開玩笑,或者故意掀你瘡疤,有些事情你不說,只會讓自己更覺得孤獨,分享出來不是壞事喔。」 泉捏著湯匙,默然許久,盯著桌面說道:「我……其實很想去餐廳的,可是那個女人突然出現。我很後來才知道,三年前是她指使那些幫派份子攻擊我,騙了我的錢想去法國學音樂,但好像是失敗了,又回到日本。我第一次陪她……陪神崎回來的時候,不小心被那個女人看見了,她以為我們在交往,就拿神崎來威脅我。」 ──『泉,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大阪看到你。交新女朋友了嗎?她很漂亮,恭喜你。但你若不希望她的臉被刮花,近日裡就小心一點,我隨時隨地都看著你!準備好掏出鈔票等著我去收。』 泉續道:「我怕她把神崎也拖下水,就答應來大阪住下,每天去巡巡看那個女人可能在哪盤踞,本來神崎都會跟著我四處走,但我擔心那個女人會直接上門找碴,所以要神崎留在家裡,我自己去作誘餌就好。」 那日在酒吧通讓泉知道,佐藤茜的地盤果然就在那附近,因為又讓她看見自己與靜一同行動,馬上就收到了警告簡訊。 ──『泉,我想見你了,看你和她這麼親密我好忌妒呀,她果然是你女朋友吧。不想她出事的話,就準備去提錢囉,近日裡我就去拜訪你。』 「佐藤茜……妳為什麼……會在這裡?」 泉憤恨地瞪著眼前這個惡毒的女人,她只是戲謔般地吻了自己,說道:「我說過我想見你,所以來了。我知道你那個可愛的女友就在裡面,你如果不希望她和整間餐廳的客人都被炸飛,就乖乖照我的話作。」 佐藤茜要泉拖延約會時間,將他帶回酒吧通讓手下狠狠毒打了一頓,掏光他身上的現金揚長而去。 義眼就是在這時遺落的,但當時夜色深沉,泉根本找不到義眼滾去何處,全身又都是傷痕血跡,在這大阪地區他根本不敢去就醫,要是讓神崎家知道自己惹上這種事情,絕對會害靜與家族的名聲受損,於是他提領了錢買到新幹線車票回東京,去找森川醫師看診。 當初在神崎醫院開的刀全由家人支付醫藥費,他並不知道一顆義眼原來要價如此昂貴,他根本連十分之一都付不出來,只好請森川醫師將身上的傷口包紮好,用紗布蓋住右眼的窟窿,只在診所待了一天,就回到宿舍休息。他不放心人在大阪的靜,擔心佐藤茜又做出什麼意外舉動,卻沒錢買新幹線的車票,幸好機車油箱是滿的,便大老遠從東京騎車直奔大阪。 接著就是昨日的事了。 「抱歉,阿姨,讓神崎捲進危險之中……。」 千歲搖搖頭,問道:「所以泉君是為了保護靜,才會這樣的嗎?」 泉點了頭,又一次道歉,說道:「對不起,阿姨明明花了整天替我打扮,可是……衣服全都報銷了,我……我沒有錢可以還妳,本來想……推說是摔車不小心弄壞,希望做些其他的事情補償。」 千歲笑嘆一聲,輕輕拂在他髮上,說道:「衣服怎麼會比你的安全重要呢?你捨身保護靜我感謝你都來不及,跟你計較衣服做什麼,那豈不是惡魔才會做的事?還是我這個阿姨在你眼裡看起來那麼恐怖?」 泉擺擺首,說道:「不,阿姨是……我遇過最好的人,我……三年之間,從來沒有人像妳們這樣關心我,我很感謝妳們,所以……很怕妳們會因為我受害,才沒有說實話……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泉說著說著難過得哭了起來,千歲把他攬來懷裡像哄孩子一般拍著泉的背脊,說道:「對,這樣就對了,受了傷要學會哭,哭完了就要爬起來,繼續往前走,只要你別忘了有我們在關心你。你沒有想像中那麼堅強,小靜也沒有那麼脆弱喔。你還安全就好了,這是最重要的,謝謝你保護我們小靜。」 「我才要謝謝阿姨,妳無條件地這樣幫我……我實在……不知道怎麼還妳。」 千歲改口道:「唉呀,誰說是無條件了?」 泉吸吸鼻子,困惑地看著她,問道:「那……有什麼我可以做的嗎?」 千歲點點頭,說道:「泉君,阿姨又要很厚臉皮地問你一個老問題。」她拉著泉問道:「你覺得我們小靜怎麼樣?」 泉眨了眨眼,苦笑出聲,說道:「她很好。」 「所以……?如果我再問你一次,你對我們小靜有沒有興趣,這次應該不會馬上否決了吧?」 「唔……我不知道。」 千歲瞧他那個面紅耳赤,便決定不再逼他回答,只是笑著退開他身邊,說道:「沒關係,至少這答案比上一次好多了。」 泉問道:「阿姨是不是……真的很希望我們交往?」 「我說過想收你做兒子不是嗎?也可以是法律上的兒子喔!」千歲向他眨眨眼,但隨即又說道:「不要問別人怎麼想,問問你自己吧。我不打擾你了,快點吃飯吧,別忘記吃藥。」 「嗯,謝謝阿姨。」 ※ 靜岡白葉茶行本店,例假日總是有許多觀光客上門購買茶葉,甚至是經過設計而具有現代感的茶具組合。從上一代傳下來時,為了配合世代趨勢,將富古意的茶具,變造為與時尚結合的新穎造型,不僅吸引新世代的客人,就是送禮自用都相當合適。 店經理塚原虎正沖著新種紅茶,分別倒入一個個小紙杯當中,準備給來店的客人試喝,就見一個隻身前來的女孩站在茶具櫥窗前仔細觀看,她所欣賞的茶具,是店內價格較昂貴的一區,但是一眼就挑去那裡也代表她相當有眼光。 女孩似乎看中了一組茶具,走來櫃台邊向塚原經理說道:「你好,我想購買貴店的一組茶具,就是櫃上那款銀杏茶具組。」 她挑選的是一組西式茶具組,茶壺就像個帶弧度的梯形體,規格雖然方方正正的,素白的外表卻柔和那份剛氣,壺身浮著三片銀杏形狀的雕刻,以墨藍色窯彩點出輪廓;附件的兩對杯組為圓口方底,因是西式杯具所以杯身附著耳把;杯緣也燒著一層墨藍色邊線,底下點綴兩瓣銀杏葉,簡單而高貴。 那一組茶具要價十八萬,塚原經理不敢怠慢,請她到一旁的茶桌坐下,看她年紀尚輕,可能還沒有做大學生呢,一開口就要花這種價格買茶具,毫不手軟似的,或許是富人子弟也不一定。 塚原經理捧來較好的瓷杯請她喝茶,這種大客戶怎能用紙杯招待呢,當然該以上等骨瓷接待才行。 他取來訂單,恭敬地問道:「請問小姐還需要別的商品嗎?」 「貴店最高級的玉露十二箱,可以麻煩使用宅配的方式寄送嗎?」 「當然可以。請問寄到哪個府縣?」 「大阪市。最快什麼時候可以送到?」 「本州都是隔日就能夠送到,麻煩妳填寫收件地址。」 女孩填寫完收件人資料,塚原經理收回紙筆過目,不禁眼睛一亮。 大阪市神崎家,不正是那個國內前幾大私人企業集團之一嗎?這豈止是大客戶,根本是超級貴賓,況且她購買的金額已經足夠換取四張半的VIP白金卡。 「喔?請問是神崎集團的關係人嗎?」 女孩點頭道:「我是神崎集團現任董事長的女兒,這趟也是有事相求造訪貴店,想請問一下老闆白葉夫婦在嗎?」 塚原經理說道:「喔,他們兩人現在在九州的分店進行場地探勘呢,請問有何要事?」 「這是一件與白葉氏府上私事有關的請求,既然他們不在,我改天再談也行。」 「神崎小姐,敝姓塚原,是店長白葉先生的妹婿,您有什麼事不妨告訴我吧。」 「是……與他們家公子白葉泉有關的事情。」 塚原經理聽見那個名字先是一愣,接著苦笑道:「這的確非是我能處理的事情,不如這樣吧,既然是和泉有關的事,正好泉的爺爺在此,神崎小姐可以和他商談,我這就去請他出來,請妳稍等。」 過了數分鐘,塚原經理從櫃台後方像是加工廠房的入口現身,一個身著夏季浴衣的老先生,手裡捏著拐杖卻不拿來拄地,反而扛在肩頭頂,一手捏著煙斗,腳底木屐喀喀作響,單邊眼鏡後頭那雙威風凜凜的眼睛注視著台前女孩。 女孩起身恭敬地向他一禮,老先生來到塚原經理方才的位置坐下,伸手請女孩也落座,說道:「我是白葉重雄,聽說妳想談我們家孫子的事,他該不會又惹出什麼禍了吧?」 女孩搖搖頭,挺起腰桿又一次行禮,說道:「我是大阪神崎集團的下一任預定繼承人神崎靜,我希望能與貴府公子白葉泉安排相親。」 「什……!?」塚原經理一句話哽在喉頭,剛才那副正經模樣彷彿只是假象。 重雄倒是相當鎮定,說道:「神崎小姐,也許妳不知情,那小子現在與我們白葉家……」 「我知道,所以請讓他回家吧。」 塚原經理瞠眼看著靜,在重雄耳邊附耳說道:「老大,那個……那個頂頂有名的神崎集團千金居然……居然親自指名要和泉相親?這……這是怎麼回事?」 「笨蛋,沉穩一點。」重雄舉起柺杖在塚原經理頭上一敲,接著向靜說道:「不是我們不讓他回家,是他自己不肯踏進這個家門。我們從沒有趕過他出去,除非他自己願意,否則就是我們想,他本人沒這個意思又有何分別?」 靜想了想,說道:「也就是說,只要勸得動他本人,貴府並沒有拒絕接納他的意思?」 重雄點頭道:「沒錯,只要他想,這裡就是他的家,若不想,那也無所謂。神崎小姐,妳說到相親,那可是認真的請求?」 「是的,我很認真。」 「只不過,不先讓他回家,我們也問不到他本人的意願。」 靜笑道:「這個請您放心,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說動他回家。但是,需要您的一點小小幫忙。」 泉在病床上睜眼,午飯後吃了止痛藥便昏昏沉沉睡去,此時約是晚餐時間前,病房窗簾已被拉上,外頭僅存些許日光。 他四處看著,似乎覺得有種噪音吵耳,剛睡醒的意識還在飄忽,只依稀認出那是手機在振動的聲音。 他伸手到一旁置物櫃上頭撈起手機,掀開螢幕看也沒看就貼上耳邊。 「喂。」 「還認得出我是誰嗎?兔崽子。」 泉眉頭一皺,他轉著視線,雖然腦中已有了答案,卻覺得那像是精神恍惚之下隨便得來的結論,於是將螢幕拉到眼前,發現那正是自己許久沒見過,卻熟悉得不能更甚的號碼。 靜岡,他的家,白葉茶行。 「呃……!什麼?」泉坐起身,把聽筒推回耳際,支吾地道:「你……你是……爺爺!?」 「喔?還認得出來呀,算你及格。」 泉張著嘴卻因太過訝異而擠不出任何字句,只聽重雄叨唸道:「你這麼久沒跟老子說話,難道不會打招呼嗎?」 「不是……這……你為什麼有我的手機號碼?」 「哼哼,你在外面欠的風流債自己心裡有數。」 「啊?什麼風流債……?你在亂講什麼?」 重雄吹著話筒,也許又在吞雲吐霧,說道:「……回家吧,別辜負那女孩的心意。」 泉瞪著眼滿腦子問號亂飛,思緒還沒能接軌似的。 「好樣的,消失三年,跑到大阪去把一個大戶千金,還真有一套。」 「……她?等一下,現在是怎樣?」 「兔崽子,我是不想管你有多少個紅粉知己。但是至少我知道,這個女孩子是什麼身份,肯親自跑來當中介,就為了能讓你回家過好日子不在街頭流浪,比起讓你家財兩失的那種妖孽,要好上不知道幾百倍。就算不為你自己,也該為了她的一番好意著想,該怎麼選擇我想你很清楚。不要故步自封,長進點,小子!人家可是隻身前來指名要跟你相親的,堂堂大阪神崎家千金,你要是搞砸這件事,就是丟我們白葉家的臉,知道吧?我要掛斷了!」 「等、等一下!」 「幹嘛?」 「我……真的可以回去?」 「龜縮什麼,婆婆媽媽的!比起你這種吞吞吐吐,人家神崎小姐要簡單俐落多了!我真不懂她究竟看上你哪一點……就當是你前八百輩子修來的福氣!你可以進家門要感謝的不是我們,是她!蠢小子,掛斷啦!」 「……對不起。」 「哼,現在才說太遲了啦!等你回來還有得你好看呢!」 喀拉一聲,這回電話真的切斷了。 泉還覺得剛才的對話就像作夢,咦,該不會其實是作夢吧?剛睡醒的泉突然生了警覺,用力地敲上自己腦門,連義眼都差點噴出來的痛,讓他知道這就是真實。 可以回家了,就因為這麼簡單的一通電話,三年來都不敢打回家裡一次,其實這個號碼比課文記得還要熟,但就是提不起勇氣。 又是靠她。 『小靜的好惡很強烈,她是真的很喜歡你,才會願意在你身邊說那些話,要是換作別人,她可不會這樣苦口婆心。』 『但是至少我知道,這個女孩子是什麼身份,肯親自跑來當中介,就為了能讓你回家過好日子不在街頭流浪,比起讓你家財兩失的那種妖孽,要好上不知道幾百倍。』 『拜託不要再去找那個女人,我真的很生氣。』 糟糕,明明不想欠她人情的,現在卻欠得一個比一個還大,這是要怎麼還? 千歲說過她今天因為學生會有事回東京,晚上就會回來,也許就是趁機跑去家裡,施展了一點小魔法,把他原本死心的一切給復甦。 想起昨天在家裡是如何對待她的,泉霎時生出一股愧疚。在自己最低落時,她給了一個假的,卻相當溫暖的家,而現在又替他取回了真正屬於他歸屬的家。 『如果我再問你一次,你對我們小靜有沒有興趣,這次應該不會馬上否決了吧?』 泉撥撥臉上的紗布,似乎有些臊了,遮住臉不希望給自己所想像的人給看見,他瞧瞧還握在掌中的手機,心念一動,掀開螢幕翻找著電話簿,嗶嗶嗶地點著按鈕,忽然間停了下來。 靜。 互換號碼那天單純想捉弄她,於是嘴上唸著蛞蝓,其實他只是正常地輸入她的名字,好吧,有那麼點不尋常,因為當時想著是要演假男女朋友,所以把略嫌生疏的姓氏去掉,只留下名字,現在盯著看卻會覺得有些心跳。 呼。泉做了個深呼吸,按下撥號鍵,一邊想著開場白該說什麼,一邊聽著撥接鈴響。 該說什麼好?先道謝?算了吧,一跟她本人接觸,想講的全都吞進肚子裡去,然後接著就是一堆蛞蝓、外星人滿天飛的對話。但是似乎除了電波發言以外,兩人的會話也就沒什麼別的內容了,還真是差勁。也許最該做的,還是道歉吧。不知為何說對不起,卻比說謝謝容易一些。 泉拍拍腦袋讓自己更加有勇氣,怎麼能被一隻蛞蝓比下去呢? 撥接鈴響消失的瞬間,泉幾乎覺得胃壁要抽起來了。 『您撥的電話目前暫時無法接聽,請稍後再撥。』 「咦!?」 泉看著螢幕上的結束通話字樣與秒數,好不容易做足準備的感性時間就這麼被硬生生砍斷。 這個女人……掛我電話?竟然掛我電話? 感性時間轉換成紅色警戒時間,系統自動切入哥吉拉模式,用那隻爪子又按了一次撥號鈕。 『您撥的電話未開機……』 「啊啊,這個女人是怎樣啊!?」 泉一邊崩潰大吼一邊把手機摔在棉被上,把正好送餐進來的千歲秘書嚇得差點翻倒托盤。 「這個八嘎碰星人,偏要在緊要關頭打來……。」 靜將手機關機收進口袋裡,此時她已經坐新幹線趕回大阪,人就站在酒吧通的某間地下PUB入口前,手裡拿著紙條,上頭印著「佐藤茜,20歲,SS Bar,酒吧通3-9-8 B1。」 根據家中保全的調查,佐藤茜原本就是個混幫派的太妹,本來在東京附近徘徊,三年前因為發生那件事以後被警察盯上,所以跑到關西來避風頭,另外組一群地方勢力,繼續做些不光彩的勾當。 上樑不正下樑歪,她的父母都是毒品交易犯,前科累累,當初向校方裝可憐一同演出賺人熱淚的戲碼,把責任推給泉以後便舉家遷到關西另覓毒巢。佐藤夫婦倆現在又因為被抓到販毒而求刑當中,運氣好逃過一劫的佐藤茜,拿著當初騙泉說要去法國留學的錢吃喝拉撒,四處收保護費而聚資開了一間小PUB,在這裡出入的客人也都不怎麼正派,全是些擁有犯罪紀錄的地痞流氓。 靜詢問過路人,佐藤茜在晚餐後已經來到PUB準備營業,現在就是與這個女人正面交鋒的好機會。 靜推開門順著階梯往下走,就聽見嘻嘻哈哈的骯髒笑聲,酒臭菸味四溢,讓她難受地皺起眉頭。 叮鈴鈴的風鈴響讓裡頭的店員們注意到來人,正在搬酒箱的佐藤茜經過舞池中央,瞥見立在門邊的靜,訕笑一聲道:「小朋友,妳走錯地方了,這可不是妳該來的天堂。」 她的幾個朋友跟著嘻皮笑臉,或許是光線昏暗,沒讓她看出靜的身份,但靜可不會忘記情敵的聲音和臉孔,發話道:「妳就是佐藤茜?」 「啊?」 被這種瘦弱女孩指名道姓,佐藤茜停了腳步,表情不悅地瞪眼回頭,放下啤酒箱,邊嚼著口香糖,邊踩著八字步大搖大擺地走來靜面前打量一番,突然認出了來人,嘴角揚起邪佞的笑,說道:「喔,妳是泉的女友嘛,怎麼?他又成了一癱爛肉站不起來,所以叫妳送錢過來嗎?哈哈哈!」 靜笑道:「不,我是來拿錢的,請把你從泉身上拿走的錢都還清,立刻,馬上,現在。」 佐藤茜狠起臉,把口香糖往地上一吐,覷著靜說道:「妳敢跟我佐藤茜要錢?妳怎麼不去打聽一下,這條酒吧通每個吧主都要看我的臉色,敢跑來我的地盤撒野裝瘋就算了,妳敢跟我要錢?啊!?」 佐藤茜掄起藏在身後的酒瓶,瞠眼往靜頭上砸去! 匡琅一響,酒瓶落在地上,佐藤茜只覺得眼前一陣昏花旋轉,接著便是一下重擊撞在背脊,濕滑的酒液帶著她的身軀溜了出去,渾身疼得她哀嚎不斷。他的那群壞朋友見狀全部竄去櫃檯後拿起西瓜刀、棒球棍大聲叫囂,佐藤茜則坐起身狠狠睨著這個人不可貌相的纖細女子,竟然在一瞬間就把自己制伏在地。 「空手道六段煉士。」靜撤去一身架式,理一理裙襬,笑道:「今天我看是妳得付錢囉。」雖然討厭運動,但身為一大望族的獨生女,她從小就被教育好應該如何保護自己,家裡那套道服只是許久沒穿,緊要關頭的防身技巧卻仍舊詳實記在腦海。 佐藤茜憤怒地吼道:「憑妳這小丫頭也敢羞辱我!?兄弟們,打殘她!用她作人質叫白葉泉把家產都交出來!」 混混們抄著棍棒上前圍剿,幾個酒瓶連連飛越舞池。 碰碰數聲,靜身後的階梯突然有許多穿著西裝帶著墨鏡的男子魚貫而入,厚實的人牆擋下這些太保們,跟著又是一群武裝警察破門攻進,嚇得佐藤茜和一幫同夥不敢動彈。 佐藤茜驚恐地道:「這是怎樣!?這些人從哪來的?賤丫頭,妳敢通風報信!」 靜笑道:「妳怎麼不去打聽一下,白葉泉的女朋友是什麼身份。整個大阪都要看我神崎集團的臉色,照我們的規矩行事,就連妳踩的土地也是我的地盤,憑妳也敢拿我當人質?」 佐藤茜面頰抽蓄,惶著眼跳針似地道:「神……神、神……神崎集團?妳是……妳是神崎集團的人!?」 靜接著斂去笑容,說道:「妳越想毀掉白葉泉,我就越要把他救回來。現在知道妳惹的是什麼傢伙了吧,敢欺負我男友,妳會付出代價的,一輩子在牢裡度過吧,佐藤茜。」 佐藤茜嚇得瘋傻了,突然出口狂叫,吼道:「白葉泉白葉泉白葉泉白葉泉白葉泉──!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我跟你沒完──!」 她手在吧檯桌面下一摸,赫然亮出一把手槍,瞠著佈滿血絲的大眼,扯嗓狂聲尖叫,對著靜扣下扳機。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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