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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是最重要的,要由自己來決定。」 ──BY 靜留‧維奧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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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王系列-如果的世界】仁懷王休妻書-2

2.

「余將忘懷與妻之情,與妻之笑,與妻之義,與妻之想,與妻之責,與妻之傷,與妻之憶,與妻之愛。余將不再熟記與妻所創之手話密語。」

流夏國西北首,有一喚作「霧拉堅」的國家,與流夏國之間隔著一片黃漠。霧拉堅雖不比流夏國大,卻兵強馬壯,軍事實力不容小覷。兩國之間經常發起零星衝突,多是雙方士兵互見不滿所引起的爭端,一而再再而三的對立,恐怕將成為兩國間戰事之導火線。 泉雖然無意參與朝政,卻有興趣研究兵法,每日都要上一趟藏書閣,就想有朝一日能將裡頭的書讀完。 「靜,依妳想,霧拉堅那些個四肢發達的壯漢子們,若真想發兵的話,會使怎麼個攻法?」 靜稀奇地瞧了瞧泉,回道:(真不像妳,關心起這種事來了。難道泉想帶兵出征?) 泉聳聳肩,說道:「現在兄上才是儲王,帶兵打仗自然是他的事了,況且他什麼不愛就愛打架,這個功勞肯定要搶著做的。不過妳也曉得,他同樣是四肢發達的壯漢,腦袋生著好玩的,父王最終必然是讓我幫著出主意,事實上他也向我出了功課,怎麼應戰終究是得想好備著。」 靜稍作思索,比道:(霧拉堅是只靠力氣的國家,僅作單向思考,或許會不考慮任何兵法直接正面交戰。但對於黃漠地勢,卻是他們較我方熟悉得多,單此事便勝我軍泰半。) 「嗯,和野蠻人無法溝通,拼力氣也拼不過,確實是只好採取迂迴方式。」 靜轉念又想,望了泉一眼比道:(但眼下既然霧拉堅尚未集兵,我想暫且別刻意挑起戰火才好。南方也傳聞近日有勢力蠢蠢欲動,若是出兵討伐霧拉堅,難保南側不會有人趁機造亂。) 泉點頭道:「妳說的對,現在我國算是腹背受敵,極易顧此失彼,當先做個樣子將軍容整肅,以壯國威,最少嚇阻敵人免來進犯,先將南方詳情查個清楚作好解決,再與霧拉堅爭個勝負也不遲。」 靜憂心道:(就不曉得大殿下會否通曉此理。) 泉乾笑兩口,白了一眼,說道:「那隻瘋狗牙齒最利,巴不得和人家互咬滿嘴毛吧。」 靜向前望去,趕緊拉住泉手臂,泉「咦」的一聲才停口,說人人到。 柳跨著八字步揚起顎,滿面跩得似能自鼻孔看見腦袋,捏著亂岔的鬍鬚裝作高尚清雅,實則看來比狗貓舔面還要不如。 泉哼笑在嘴裡,低聲唸著:「嘖……是狗還是豬啊,那兩顆鼻孔……。」她側腹遭靜輕撞,這才斂去嘴邊睨笑,步到橋側微微躬身,說道:「兄上好。」 柳擺擺手,說道:「哼哼,不必多禮,弟弟。」 他接著將視線擺去靜身上,靜屈膝欠身,柳卻來了意見。 「妳叫作靜是吧?我方才見妳勾搭我弟弟的手臂,妳可知自己是何身份,豈能如此放肆?也不是哪門哪戶閨秀,還敢跟王族後人並肩行走,不曉得該待在後頭服侍嗎?作侍女的這般樣子想引誘誰來著?」 泉擋去二人之間,說道:「兄上,靜是我的人,當不必由你來教訓。況且,她身有殘疾不能言語,若是有事不能喊我叫我,自然得拍我碰我,否則我怎能知道她有話想說。甚爾,我們以手話溝通,不讓她走我身邊如何瞧得見,難道兄上叫我倒著走路嗎?」 柳假裝作咳,說道:「為兄的不過是擔心弟弟反受下人欺侮,好意提醒罷了。」 「多謝兄上關心,靜的言行皆已獲得我允許,還請兄上寬懷吧。」 「哼,你高興就好……。」 柳挑釁似地撞過兩人之間慢步走去,泉與靜都極有肚量,不與他一般見識。 兩人相望一眼,同時做起了相同手話,罵道:(瘋‧狗‧咬‧人。) 她們賊嘻嘻地笑著,背後的柳立刻嗆出大口噴嚏,狐疑地回頭瞧著她們,泉與靜早已裝作若無事然,慢慢自藏書閣離開,柳出聲喊道:「喂,泉!」 「又幹什麼,這傢伙……。」泉嘴裡低聲叨唸,提氣喊道:「怎麼了,兄上?」 「今日申時,到武場與我一同稽古,不可遲刻!」 「是!……什麼瘋狗。」 泉轉過身時又變過一張臉,向靜比道:(別往心坎去,那可就中了狗臭嘴的計啦。) 靜頷首道:(妳放心,我可不那麼輕易給人牽鼻子走。倒是妳,就怕他練武時耍老千害妳,千萬當心。) 「嗯,我知道。」

「微臣參見大殿下、二殿下。」 禁軍二騎統管悠人,負責照看道場並且訓練士兵進行軍演,當二位王子都來稽古時也得在旁監看,以防任何差錯發生。 柳與泉都去換上武靠,柳持一把關刀,泉則抓著一對雙劍。悠人上前去確認兩人的刀皆未開鋒,才讓他們各自分開去暖身,待會便進行對武。 「我說二殿下,稽古時請別帶文弱女子進來,很危險。」 悠人睨著靜,嘴裡卻是向泉說的話。 泉伸展雙臂,說道:「她是我的貼身侍人,不跟著怎麼行。」 「那至少別讓我看見她,請二殿下叫她站遠一點。」 泉將悠人的頭與視線轉向他處,瞪眼道:「那你別看她,看別地方不會嗎,自己走開不會嗎。」 「那不成,王上吩咐臣要照看您的安危,如何走開。」 「那就忍耐吧,身為男人就要學會忍讓。她都沒跟我抱怨了,你話倒是不少。」 此話才出,就見靜向自己招手,冷著臉打了手勢:(泉,我‧討‧厭‧他。) 「呵……難怪外人總說宮內勾心鬥角,卻如孩童般扮家家酒……。」 泉苦笑著。悠人與靜總是對彼此感覺不悅,泉並不知他們之間究竟如何起的嫌隙,悠人總是針對靜,靜總是防著悠人,卻沒一個要對泉說出理由。但數年下來她也慢慢慣了,早也失去詢問的念頭,就當是誰都有的天敵看待吧。 「二殿下,雖說刀未開鋒,給它傷到也不能無事,還請您留意。」 泉拍拍悠人肩頭,說道:「這話你去對那隻瘋狗說吧。」 悠人蹙起眉間,向泉附耳說道:「現在四下都在盛傳,大殿下也許要藉機對付二殿下,將朝中支持您的元老們全都撤換,二殿下得作足準備,以免小人暗算……唔!」 「啪」的一響,悠人話說至一半,突然彈了開去,泉正覺得奇怪,側首一瞧,原來是靜一把將他推開,後又拉著泉退離數步。 悠人不滿地道:「欸,那個叫靜的侍女,怎麼排也是我官階比妳大,妳這可是以下犯上啊!」 靜只是瞄他一眼,向泉比道:(怎麼說殿下也是女子之身,別和這種汗臭四溢的男子靠得太近,這也是王上吩咐我的責任。) 泉苦笑著比道:(那也是我假扮男子,他又不知我真身,自然不會迴避了。妳做得很好,但也別太常頂撞上位之人,否則我不一定說得了情。) 靜欠身比道:(知道,殿下。) 悠人問道:「二殿下,她是不是跟您說我壞話?」 泉搖手道:「不不,沒這回事。你們倆得了吧,少吵點架不成嗎?」 柳扛著關刀步向場中,喊道:「泉弟,熱身夠了吧,咱們這就開始!我可要好好和你切磋個十來場。」 悠人低聲問道:「二殿下,您為何答應要與大殿下對武?」 泉扁了扁嘴,叨唸道:「你瞧他那個樣子,我若是不答應豈不給他咬到死?」 「那也說的是……。殿下,請留意。」 「嗯。」 泉提著雙劍上前,悠人來到場邊作評判,起手出聲示意開始,柳雙手抓穩關刀,爆出長喝,疾步向泉衝來。泉壓低下盤,張著雙劍定住不動,目光直視柳的一步一向,他轉著關刀揮砍而來,泉這才挺劍格擋,鏗鏘幾閃,兵刃激烈交鋒。 柳雖然頭腦不行,卻相當會耍刀弄槍,抓著一柄厚重關刀也不見動作緩慢,就在泉周身劈來劈去。泉力氣抗不過他,但身子骨輕步法飄盈,加以雙劍牽制關刀,就在他刀下鑽來躲去,亦未勢弱。 刀鋒未開,兩鈍相交仍舊促起火花,仙仙刀破空氣之聲繞耳不止,兩道身影在場中團轉,忽左忽右,瞬息交錯。噹噹交兵聲響震在耳膜,柳像是要將泉往死裡進逼,泉每每被逼至牆邊,雙劍左右交互輔助,架開關刀閃身脫困,兩人已過了數十招還未分出勝負。 「嗯……我該贏兄上好,還是該輸比較好?我是無所謂,對他來說卻是特有所謂,看樣子是輸他好一些。但要是裝得不像,他又說我故意打輸是給他難堪。可要是贏了,他又要不滿……欸,這麼麻煩的人,怎麼偏是我兄長……。」 泉邊打邊在腦袋裡轉些有無皆可的思緒,柳則繼續武刀將泉迫向牆邊,他力氣武術都不錯,就是不會使腦筋,眼看此計奏效便用個十遍百遍,泉幾乎要覺得無趣。她光想些摸不著邊的瑣事,掌裡雙劍一時鬥得極為順手,繞出官刀底下轉至柳身後,柳拉著刀柄向後頂去,泉推劍格開,柳提氣旋身向泉揮砍,泉矮身避過,一劍抵住關刀,一劍竄去柳後頸點在他肩上,兩人就這麼靜止不動。 悠人見狀立刻喊停,說道:「比武結束,二殿下得勝。」 泉這時回過神,發現柳正惡狠狠地瞪著自己,才驚覺自己走神間居然打贏了他。 「啊啊……災難、災難。下一場輸他好了……。」泉如此作想,收了雙劍作揖道:「兄上承讓,我們休息一會,稍後再戰吧。」 她轉身下場,不料柳居然舉起關刀向她背後砸去!正捧著錦帕要讓泉擦汗的靜見狀,立刻拉住泉走圓,與她換過位置搶去柳與泉之間,硬是以背脊擋住了這一著,被那力勁所帶撞去泉懷裡,立刻癱了身子。 「靜!」 泉趕忙扶住她,柳則刷白了臉,瞪著眼沒想到一時衝動闖下禍,卻也暗自可惜為何沒能擊傷泉。悠人快步上前,攔在柳與泉靜二人中間,說道:「大殿下,這只是對武,何必動氣傷人。」 柳臉色難看地說不出半句,扔下自己生的爛攤子拂袖而去。泉擔憂地扶著靜,問道:「妳感覺怎樣?喘得過氣嗎?」 靜唇色泛白,背脊除了痛以外,倒沒有什麼大礙,只是點點頭,比道:(我沒事。殿下呢?) 「都給妳護著了,怎麼還問我。能走路嗎?我帶妳回寢宮去上藥。」泉摻著靜起身,向悠人說道:「二騎統領,把道場收拾好,將方才之事呈報給父王,別讓兄上有機會碰著真刀真劍,否則定要鬧出人命。」 悠人躬身道:「是。保護二殿下原該是屬下責任,此次是屬下失職,請二殿下責罰。」 泉讓靜倚在自己肩上,向悠人笑道:「好啊,那就罰你去太醫那裡拿些傷藥至我寢宮,動作要快。」 「……是。」 「還有……」泉戲謔地揚起嘴角,說道:「向靜賠個禮吧。」 靜笑著轉開視線,悠人僵了面容,動作硬梆梆的,極不由衷地道:「對…對不住。」 靜比道:(我就勉為其難接受他的歉意吧。) 泉說道:「好了,悠人,抬起頭吧。你們記著別再吵架啊,否則下次我要再變點別的花樣整肅你們。」 「……屬下知錯。」

「荒唐!」 莊幽王大掌擊在桌面,殿上盡是他的怒吼迴盪,幾個官員被此火氣嚇得肩頭大抖,柳青著臉縮在椅邊,泉則扭起眉睫,一副不想待在這裡的模樣。 莊幽王續道:「兄弟之間比武乃是常事,比武又豈能不分勝敗,敗的一方就該虛心討教,哪有人似你這般無賴竟出暗手!柳兒,你是要成為未來國主之人,如此狹小肚量能成何事,若是傳出去豈不叫人笑話!」 柳睨了一旁的官員,碎嘴道:「那為何還要找來這些老頭一塊聽訓……。」 「住口!讓他們幾人聽見,就是在給你教訓,叫你知道丟臉!幸虧刀未開鋒,要是劈傷泉該當如何?你負責得起嗎?」 柳一肚子火無處可洩實在悶透了頂,臭著臉吭不出聲。莊幽王說道:「都怪余平日寵壞了你,連這點尋常道理都不能分。柳,上回賜給你的御刀,將它交出來!」 柳瞪著眼,急問:「父王,您要我交出御刀?為什麼?」 「哼!讓你拿著那種利刃還得了,若是你發起脾氣豈不連余都可以斬啦!」 「此言差矣呀,父王!兒臣怎會如此對您!」 「那你就可以對自己弟弟如此嗎!交出來!此為令諭!」 柳緊捏著掌,讓下人去將長刀給取上殿來,莊幽王捉著劍鞘,向泉說道:「泉,上前來。」 泉步上前去躬身一揖,就聽莊幽王說道:「這柄御刀,轉賜於你,過來領受。」 「什麼!」柳彈起身,大步上前撞開了泉,向莊幽王說道:「父王,您沒收賜刀,兒臣沒有二話,但若您要轉贈給泉弟,兒臣可就不能視若無睹啦!」 泉自然也知道收了曾屬於兄長的禮物,只會更加令他惱怒,跟著說道:「父王,兒臣不能收此刀。」 莊幽王說道:「泉,前來領刀,這也是令諭。難道你要違抗余的意思?」 「父王啊,你這反而是害我呀,能不能送點別的東西?讓我拿著他用過的傢伙,我心裡也不大好受呀……。」泉想了一想,說道:「父王的心意兒臣自當領受,不過此禮稍嫌貴重,兒臣只盼您能給予靜封賞,或是提升她的薪餉,這樣便足夠了。」 「賞罰分明,靜護你有功,余自然賞她。但,這是為懲罰柳兒。泉,快上來領受。」 「……是,父王。」泉懷著複雜的心緒接下御刀,心裡只想,完了、完了,這下只怕兄長越來找我麻煩,以後再這樣罰,他的東西可都要送光了。 「才宣布立儲就搞出這種難堪,柳,別忘記余說過的話,你要是再搗蛋,余可以取消你的儲王身份,明白嗎?」 「……兒臣明白。」 「都退下吧。」

泉每從大殿退回便要是這副沉重、無奈相參的神情,她手裡抓著御刀,有些在埋怨父王怎麼就看不出自己為難呢。要是父王能再生個哥哥或弟弟出來多好,自己要是不必掩飾性別,也不需這樣捲入兄弟相鬥的局面。 才剛回到水雲殿,就見靜在屋外鋪曬泉的衣衫,泉出聲問道:「靜,妳不是才受傷嗎,在這幹什麼?怎麼不進屋裡躺去?」 靜瞧她回來,立刻入房倒了茶水捧上,比道:(不是多嚴重的傷,還可以做活。) 泉一看擱在桌上的傷藥動也沒動,拉著她到側房小間屬於侍人的寢屋裡,讓她坐在床沿,說道:「妳將衣服解了趴好,等我給妳上藥。」 靜搖頭比道:(哪有主子給侍人擦藥的道理。) 「怎麼,妳想犯水雲殿的規矩嗎?別讓我叫妳比詩,手要痠死的。快趴好了,讓我看看傷處。」 (還是別了,讓人看到我要殺頭的。) 「殺什麼頭。剛才父王讓我告訴妳,妳每個月餉俸可多五十兩銀,還要賞妳幾件首飾呢。」 泉讓靜背過身,給她解了外衫,撥開頭髮露出背後白皙肌膚,果然在脊骨右側偏旁一分,生了一塊半紅半紫的瘀痕。 「妳看吧,都腫突起來了,還說沒事。」泉取來藥罐,捏著木片挖起黑膠狀的藥膏,說道:「我要塗藥啦,妳忍著點。」 將藥膠貼上她背脊,靜果然立刻縮起肩頭,不知是刺痛還是冰涼所惹。泉剪下一塊麻布蓋去上頭,舉止輕柔,就怕又弄疼了她,最後替她將衣衫拉上。 靜綁起衣帶,泉續道:「這個傷啊,有點破皮,妳應該是不大舒服,暫且別壓到背後。今晚沐浴以後要再換一次藥,可能得側睡一宿。」 靜點點頭,比道:(是,多謝殿下親自敷藥。) 「那沒什麼,妳經常給我做的不是。妳以後乖乖站在一旁就得了,捨身護人這種事交給禁軍去做吧,要是用的真刀真劍傷及性命該怎麼辦,想害我嚇死啊。」 (殿下教訓得是,我以後不莽撞了。) 靜瞧見泉置於桌面的御刀,略覺得似曾相識,問道:(泉,那是大殿下的配刀吧?怎會在妳手上?) 泉拍拍腦袋,嘆道:「啊……所以才頭疼啊,弄得我肩膀都發痠了。」 她起身走去屋外,吃起莊幽王賜的點心,略想藉此抒懷,卻不怎麼起效果,仍是愁著一張臉。看那副肩膀微垮,靜貼上去讓她倚靠自己,雙手伸在泉眼前比道:(不如我給妳按按肩膀吧,妳放鬆一些。) 「嗯。」 泉安心地向後躺去靜腹前,讓緊繃的肩頭鬆懈,喝著茶平撫心神。靜一邊替她按摩肩膀,一邊以手話交談。 (方才在殿上怎麼了?) 「父王把兄上的佩刀沒收後,轉賜給我了。妳說我倒不倒楣?」 (大殿下肯定氣得很吧?) 「所以說我很倒楣啊。父王對我好是該感激,卻都無意間在刺激兄上,他必定恨我恨得要命了,父王卻沒發現這些。」 (今日稽古也是,大殿下也許要找機會對妳挾怨報復,別太輕易答應他的邀約。) 「答應他的邀約倒楣,不答應那更是糟糕,妳說我能怎麼辦。這隻瘋狗比女人還會記仇,真是難辦……。」 靜揚起一笑,又比起那四字。 (瘋‧狗‧咬‧人。) 泉早猜到她想做什麼,也跟著一同作手勢,兩人同時笑起。 水橋遠處,柳正瞪視著開心手談的二人,總覺得經常在他們的交流中看見這一串手勢,暗記了起來,向下人說道:「上回不是讓你們把這幾個比手記下,去問手話老師那是什麼意思嗎。可有個答案沒有?」 下人答道:「回大殿下的話,這……手話老師也解不明白。」 柳瞠眼道:「手話老師也解不明白,他便不能叫作老師了!私下斬了他!」 下人忙道:「不不,大殿下息怒。是這樣的,二殿下與侍女用的手話,當是只有他二人才懂得的解法,不屬於任何一套手話的宗派。」 「你是說……泉弟和那靜是自創的手話,只他二人懂得怎麼看,旁人無法可解?」 「是啊,大殿下。」 柳一氣伸掌擊在木柱上,咒罵道:「該死……本想利用來探他二人的密,這下豈不無解了……!哼!回殿!」



「泉啊,這個丫頭就是今後將要服侍妳的貼身丫環,她叫作靜。此刻開始,她便是妳的人了,好好管教,水雲殿全交由她一人包辦,但,她不會說話,妳就辛苦一些吧。」 數年前某日,莊幽王帶來了從戰俘中挑選出的新侍女,為避免風聲走漏,偌大的水雲殿以後就只有泉與靜,不再加派其他侍女。 靜的腿上還扣著腳鐐,泉只是瞧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便轉身入了浴堂邊的柴房,取來劈木的柴刀,將靜的腳鐐給斬斷,用錐子將鎖孔掏開,卸除了她的束縛。 泉笑著說道:「我叫作泉,泉水的泉。妳呢?名字是哪個和字?」 她將紙筆遞給靜,靜撩起衣袖徐書,泉瞥見她手腕上的紅疤,想必是給鐐銬磨出來的,又不吝拿出傷藥替她敷上。 「安靜的靜啊,真適合妳。妳可會手話?」 靜搖搖頭,泉又問:「平日如何溝通?寫字?」 她頷首,泉則捏著下巴思索,問道:「父王可曾告訴妳,我是女子之身?」 靜提筆寫下:(沒有,殿下的身份,我是瞧出來的。) 泉大大地笑開,喜道:「欸,怎麼其他人就沒妳這種眼力。」她提議道:「不如這樣吧。便是因為要埋藏我的秘密,父王才會讓妳服侍我。我想,我們一起造一套新的手話如何?這樣便不怕別人看出我們說什麼話啦。」 靜原先擔憂自己身為戰俘,會受到敵方貴族的苛刻對待,甚至是些殘忍羞辱,她想的千個百個恐怖下場,全沒一個發生,自然不會料到有誰會在初次見到戰俘,立刻就把限制自由的枷鎖給拆解,還這樣端出好東西給一個下人。原先有些想逃,卻在獲得自由的同時,那份念頭居然瞬間消失。 「用紙筆寫不但留證據又麻煩,誰會隨身帶著筆墨嘛。妳說好不好?」 於是當時的靜,也僅能愣著眼點頭。

泉闔著眼坐在澡缸裡,靜抓著水瓢往她肩上緩緩淋水,泉睜開雙目向她望去,兩人默然乾瞪彼此一陣,泉才說道:「靜,別顧著澆水了,妳也下來泡吧。」 靜睜圓了眼,馬上搖頭,比道:(侍女怎能和殿下一同入浴,這是折煞人的事情,奴婢不能僭越!) 泉抓住她手,說道:「欸欸,不是說過了,不要自稱奴婢嗎,妳都沒聽進去啊。我告訴妳,這水雲殿呢可有一條規矩,任何下人在殿內都不能遵顧禮數,否則要罰跳舞唱詩歌。妳沒辦法唱我怎麼罰妳?所以快把那一套給我丟了。然後把衣服脫下,一起進來泡澡。聽見了嗎?」 最終靜雖答應不隨禮數,可怎麼也不能與上位主人同池沐浴,泉一卯起來便搶過水瓢,將靜全身衣裳都給濺濕了。 「好啦,這下妳可不能不脫啦,快點進來。不然等服侍完我到就寢為止,妳要等到多晚才能休息呀,洗澡水那麼多可不能浪費。還是說真要我命令妳進來?」 靜有些不由衷地褪了衣衫坐進澡缸,還在以手話抱怨這簡直是折她的壽,泉這才滿意地笑了,拿來水瓢也替她淋濕肩膀。靜嚇得趕緊奪過水瓢,急忙比道:(殿下!真的不可以!靜自己來就好了,您想讓靜減多少壽命才甘心!) 「好啊,妳再顧慮吧。我告訴妳,妳的懲罰已經定了,這一個月都得跟我一起泡澡,要是中途再犯,每犯一次再加一個月,明白嗎?」 靜愁著面勉強點頭答應,泉續道:「在我面前就自稱為『我』,叫我時用名字,這麼簡單的要求不過份吧?」 (……對我來說有點過份。) 「再加一個月。」 靜這下不敢再比手話了,側過身去浸在水中,也不敢與泉正面相對。泉這便見到她後肩有一塊燙疤,形似是個字。 「嗯?等等,妳別動啊。」 泉靠上前去觀看,那是略突的「龍」字。 「妳肩上這是什麼?」 (戰俘皆有的燙斑,昭告我們已是流夏國的人。) 泉提氣沉沉吐出,直到出浴後都不再說話,到房裡翻出了活膚去疤的蜂膠,強迫敷在靜的燙斑上頭。 直到燙斑完全消去為止,靜也跟二殿下共同泡了半年的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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