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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是最重要的,要由自己來決定。」 ──BY 靜留‧維奧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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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王系列-如果的世界】All The Same-Proposal Operation-5

當泉騎機車載著靜到達購物商圈的付費停車場時,拔下安全帽的他一臉無奈,始作俑者倒是在一旁看得很開心。 泉捧著外星頭盔,說道:「妳有沒有算剛剛到底多少人回頭看我啊?還有人拿手機拍照耶。」 靜一副滿意的樣子,說道:「看到外星人在路上騎機車,那當然是要拍下來啊,世紀奇景耶。我應該再幫你找一件藍色的外星人T恤,這樣就是完整的COSPLAY了。」 泉哼笑道:「下次妳生日我就送蛞蝓裝備,正好很接近節分,妳就穿著讓我灑鹽吧。」 「哼,在那之前你早就被不明飛行物載走了啦!」靜拎好包包,問道:「SIM卡拿了嗎?」 「嗯,帶了。」 他們在泉的手機不幸溺斃以後,立刻將電池、記憶卡和SIM卡都拔了出來,根據都市傳說,只要拿著吹風機將水分吹乾,擺個三天以上不去動它,似乎有可能救回手機,但那只是針對清水入侵的狀況,可沒說被蘑菇濃湯嗆死能不能救活,畢竟裡頭還含有油脂和被分屍的蘑菇。於是兩人討論的結果,還是出來替泉買一支新手機。 泉將靜的安全帽掛在車上,卻把外星頭盔抱在腰際,似乎想要帶著它走動。靜問道:「你的頭盔為什麼不掛著?拿著走不是很麻煩嗎?」 「這是新買的耶,萬一被偷走怎麼辦。」 知道他重視這份禮物讓靜笑得很開心,但她的不誠實星人模式再度啟動,說道:「也是啦,萬一你回不去笨蛋星球就糟了。」 「反正蛞蝓星球已經是我的殖民地了,不回去也沒關係。」 兩個非地球人走出停車場,雖然是平日,但此時正好是暑假旺季,商店街總是人滿為患。眼看身邊的笨蛋星人擺起臭臉,知道他面對太多地球人會感到憤怒,所以蛞蝓公主決定制訂快狠準兼備的計畫。 「我們先去手機店,接著去吃飯,然後就回家。」 她很快地立好計畫,要當笨蛋星人的女友,就必須具備快狠準的特質,幸好蛞蝓公主也是不囉嗦的人,因此總是能讓笨蛋星人的氣囊減壓。「簡單、迅速、確實」是兩人接觸地球商店街的作戰指南。 泉卻說道:「吃完飯還可以逛一下街啊。」 靜有些覺得稀奇,提起眉梢望向他,說道:「你的臭臉屬性已經加載上去囉,我怕你在街上三段變身會把無辜人類踩扁,所以為了不要引發世界末日,趁你體內的浩克跑出來以前回家吧。」 泉吊著雙目說道:「妳到底要我演幾個角色,很忙耶。」 「沒有啊,你不是一向討厭人多嗎。」 他聳聳肩說道:「早上睡掉半天,才出來一下就這麼回家很浪費,我想多跟妳逛一逛再回去。」 來了,你看。每次都喜歡在這種無預警的時候,來個一句、兩句好聽的話,然後重要時刻怎麼逼都不肯說,真是很難捉摸的一個男子。靜忍住笑意,說道:「好啊,是你說的喔。」 「嗯,先去手機行吧。」 泉自然地牽去靜掌邊,行走速度比以往還要慢上許多,靜跟在一旁不斷有笑意漫上嘴角,張開掌心鑽過他指間偷偷改為十指交扣,他感覺到手邊的小小心機而側眼望去,她則刻意讓視線帶去另一端,他冷峻的神色這才略顯緩和,她的步伐則不自覺地雀躍起來。 雖然分開一個月是有些寂寞,不過都在這時刻填補回來了,手牽手、肩並肩的異星間第四類接觸,還是遠勝過電波塔之間的短訊與影像電話。 踏進通訊行,靜將泉的SIM卡交給店員,說道:「麻煩你幫我們確認一下,這張SIM卡還能不能正常使用。」 店員接過卡片,裝入特殊讀卡機之中連上電腦,仍舊能夠讀取存在裡頭的電話簿等資料,店員將螢幕轉向兩人,說道:「兩位客人,卡片還能正常讀取,請看……」 那店員瞄了一眼電話簿,頓時瞪起眉頭失了語聲,雖然能讀出電話簿,但資料似乎有些受損,眼看裡頭記載的都是吵鬧星人,大阪分基地,火星人,四眼星人,鐵拳臭老星人,東京茶行基地,蛞蝓公主等等的顯示名稱,他還以為這些是亂碼。 靜尷尬一笑,向店員說道:「喔,很正常,請不用在意,謝謝你。」她取回SIM卡,用力在泉臂膀上一打,說道:「過分星人,幹嘛把我的暱稱換掉!」 泉還在瀏覽商品目錄,說道:「啊?什麼暱稱?」 「為什麼又改成蛞蝓公主?原本用名字不是很好嗎?」 「那樣才有異星間通訊的醍醐味啊,反正妳也不是用我的名字。」 「是沒錯啦……。」靜湊上去一塊看著目錄,說道:「你不找最新的款式嗎?這些都有點舊耶,既然要換就換好一點的啊。」 泉搖頭道:「新的就沒辦法裝呼叫器啦,妳想要我回不了家嗎。」 好啦,又來了,你看。真是很陰險的一個男人,用放冷箭的方式在使用甜言蜜語,實在太過嶄新,明明是他生日卻一直丟驚喜出來,完全不能用常理來判斷什麼時候該戍起防備,就中了暗器上的毒。沒錯、沒錯,因為他不是地球人,真是正解!雖然把這解讀為甜言蜜語的自己,也不太正常就是了。 靜指著商品DM說道:「你找一樣系列的手機最新型號就好了嘛,外殼應該都可以通用的。再說,要是裝不進去,我再買一個給你就好啦。」 泉想了一想,說道:「妳的手機是這種吧?」 靜看著他所指的圖示點頭道:「嗯,不過我也用了好一陣子,現在已經出了兩款新的型號。」 「那我要這支的最新版。」 他阿莎力地說了,靜側眼瞧他,故意笑道:「想跟我用情侶機齁,早說嘛。」 「嗯,我是想啊。」 現在又是怎樣?明明也不像《澳大利亞》裡休傑克曼剔完鬍子,忽然穿著白馬王子配備亮相的超迷人場面,可能還飄著一點魚市場裡面的腥味,但那雙死魚眼和比機器人更冷感的語調,卻讓她被吃得死死的,還中了體溫升高的異常狀態,這樣表示自己魔法守備率太低,不提升等級不行。這個笨蛋星人什麼時候又把魔幻王子外掛給召喚出來的? 泉說道:「不過另外買一個殼的話,原來那個怎麼辦?都還沒怎麼用到。」 「你真的有這麼喜歡那個呼叫器?」 泉摳摳臉,說道:「畢竟是從蛞蝓星球殖民地得來的戰利品,總是要好好利用一下。」 蛞蝓星球殖民地已經無法反擊,她只好略臊著說道:「那……不然先買好手機回家裝裝看,不行的話,我再陪你找類似的吧?」 「嗯,也好。」 兩人達成協議,迅速買好了手機,接著便至牛排館享用晚餐,往停車場的途中慢慢瀏覽沿街商店櫥窗。這天笨蛋星人相當有風度地控制著面部表情,以及調節行進速度,反而是蛞蝓公主偶爾還想催促他走快一點。 「我是在配合腹足綱的妳耶,要是走太快把妳的肚皮磨破怎麼辦。」 靜狠狠擰了他一把,說道:「我就把你的腿打斷換裝到我身上來啦,欠揍!」 泉摸摸被捏痛的側腹,問道:「妳沒有特別想要買什麼嗎?」 「這句話是我該問你才對吧,今天是你生日耶。」 「我今天收到夠多東西了,沒有什麼想再買的。」 其實那樣並不算多吧,靜知道泉雖然進了大學部以後,慢慢地有在擴展交友圈,但是過去發生在他身上的事,使他不能再像以前主動去親近人群,更何況是與朋友產生深入的認識或交集。 如今已經多少改善,剛開始交往時他比現在孤僻得多,因此他的生日,她總是會一次贈送許多禮物,希望讓他那個在笨蛋星長出來的腦袋發生錯覺,會認為自己不只收到來自一個人的祝福。 「那就回家吧?其實你不用刻意勉強自己陪我逛街啦,去人少的地方走一走散散步也很好啊。」 泉點頭道:「也好,回家前繞去港邊吹吹風怎麼樣?」 靜同意道:「好,就這麼決定。」 兩人步向停車場途中,經過一家店面裝飾相當可愛的內衣店,靜忽然想起應該多買一套在東京基地總部備用,先前洗衣服時不小心讓漂白水毀了一套,現在早已經躺在垃圾墳場了才是,如果不新添一組,內衣使用頻率一高,就很容易得淘汰換新,使用壽命自然要縮短了。 她拉住泉停下腳步,說道:「泉,我要看一下這家店,你如果……進去會彆扭的話,就在外面等我一下可以嗎?」 泉側眼一看,原來是女用內衣店,確實就連光停留在門外,也會讓他這個大男生覺得不知該把視線往哪擺,於是點頭說道:「嗯,妳慢慢逛沒關係,我在外面等妳。」 靜走進店內,盡快挑選了中意的款式,不希望讓討厭人潮的男友獨自站在外頭等候太久。泉立在店外騎樓柱子旁,一邊把玩新手機一邊等候。既然兩人使用相同手機,那麼就算沒辦法安裝呼叫器,也可以買成對的外殼使用,那麼呼叫器就當作收容前一支手機的棺材,以告慰它在天之靈吧。 突然有一陣嘻嘻哈哈的吵鬧聲接近,聽來是成群結黨的年輕男女,如果不是當中夾雜著泉覺得耳熟的聲音,他根本不想去理會熙來攘往的路人。 「第一次可以免費坐遊輪啊,後天我當然會出席囉!」 「太酷了,會不會繞行東京灣啊?」 「學長,可不可以透露一下,婚禮上有沒有什麼厲害的節目?」 「拜託不要把祈園祭搬來遊輪上喔。」 那幾個關鍵字怎麼聽怎麼熟悉,這年頭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遊輪上辦婚禮,也不是所有年輕人都剛好喜歡京都祈園,泉不禁心下一寒,探頭出去望向柱子後的騎樓廊下,果不其然,就是以悠人為首的龍華學員學生群,當中甚至還有那個嘴巴最沒秩序的風紀部長燎。 「白葉學長,婚禮前夕有一場單身派對,你要不要來參加?當然是邀請你和靜同學一起來。」 在學生會室時悠人曾經這麼邀約過他,但時間是自己生日,當時又不曉得爺爺願意放自己休假,便以「處理家業」為由婉拒了他。泉一旦不去,靜自然也沒有意願參加,於是兩人雙雙缺席。不過這下好了,要是讓他們看到自己站在這裡,故意留一條後路好過生日的計謀就會被拆穿了,他雖然不想讓生日浪費在別人的告別單身派對上,但是還是得顧忌一下禮貌,因此有些著急,覺得該找個地方躲起來,可又怕靜出來找不到人,便開始瞎忙著焦慮。 靜帶著挑好的內衣至櫃檯結帳,店員詢問道:「小姐妳好,請問持有本店折扣卡嗎?」 「沒有。」 「由於這組商品有搭上本季促銷,想請問一下小姐是不是本月壽星,如果是的話,只要出示證件,也同樣可以享有折扣喔。」 「壽星?」靜眨眨眼,問道:「如果壽星不是我,是我男朋友的話,也可以打折嗎?」 店員點頭道:「可以的,只要壽星本人出示證件,也同樣符合資格。真巧呢,不然就請男朋友替妳買下這組當作禮物吧?」 靜倒沒狠心到在男友生日當天還叫他出錢送自己內衣,不管怎麼說都很微妙,時間點也是,禮物內容也是,於是她決定還是自己掏腰包,只是必須叫泉進來店裡一趟。 「那請妳稍等一下。」 靜回頭想去店外喚他,店門上風鈴一響,就見泉自個先開門進來了,面上五味雜陳的,可能是雄性生物在內衣堆裡面會特別不自在的關係。 靜說道:「今天晚上電塔終於修復啦,受信狀況不錯喔,你怎麼知道我剛好要叫你進來?」 泉搔搔腦袋,就算只有一隻眼睛看得見,他還是覺得這地方充滿了刺眼的光芒,似乎怎麼也找不到適合呆望的點,不過店外頭同樣水深火熱,至少待在靜身邊會讓他覺得稍微輕鬆一點,只是說道:「沒有,沒什麼。」 靜指著櫃台說道:「店員小姐跟我說,壽星出示證件可以作折扣,你可以借我駕照嗎?」 「喔……等我一下。」 泉跟著她來到櫃台邊,掏出皮夾將駕照遞出去,無心回頭一看,就見幾個女子正爬上階梯,準備推門進來,櫥窗外則停留了一大群男子,每個看來都有些眼熟,而領導女子軍進店裡的正好是燎。 「糟糕!」 靜顧著結帳,沒發現泉這邊在驚心動魄,他抬起手想提醒靜注意,卻來不及跟她搭話,靈機一動,只好帶上鋼盔癒著,暫時變身為三眼仔,隨便做了個POSE定住不動,偽裝成模特兒。 靜結好帳,將駕照遞給泉,說道:「好了,駕照還你,謝謝。」 但他並未伸手來接,靜側眼看去,不禁瞪起眼望著那個變身成三眼仔擺著可笑動作的戀人,說道:「你在幹嘛?」 「咦?這不是靜嗎?」 靜的四根天線突然出現危機雜訊,肩頭細微一顫,腦內司令部依據聲音軌跡辨識出說話之人,是來自行動廣播星系的火星人,頓時艦隊啟動紅色警戒,鈴鈴鈴地響著警報。 她愣著眼側過首去,偵測雷達掃描眼前之人,五官對比完全正確,那就是全宇宙都敬而遠之的火星巡航鑑,系統下方正不斷閃著「CAUTION」的字樣。 「咦,真的是神崎學姊耶!」 跟在燎背後的似乎是一年級學妹,蛞蝓公主擁有全自動交際裝置,馬上擠出笑容說道:「嘛,真巧,怎麼在這裡遇到妳們。」但其實她的中樞作業系統正在傾注全力運算,最適合逃離內衣店的安全路線。 燎說道:「怎麼只有妳一個人,白葉學長呢?」 這種狀況下怎麼能說出旁邊那個三眼仔就是自己的戀人呢?況且要是被她們知道自己和他一起來內衣店,這種極易引起諸多揣測的事情,一定會立刻被解讀成更加羞人的結果,尤其是這台巡航母鑑還帶著許多架小偵察機,要是沒處理好,大概一小時後,全龍華學園的學生就會開始轉發著標題是「神崎學姊與白葉學長共遊內衣店」的曖昧短信。 一個學妹說道:「聽說學長今天有工作,所以沒參加單身派對是嗎?」 哼哼,好死不死在這附近辦單身派對,真是倒大楣了,沒事先勘察好棘手生物出沒的地點真是失策,為什麼這個夏天特別容易在街上碰到同校學生,還都剛好是極尷尬的時間點。 靜自若地笑道:「嗯,沒錯,他今天要工作。」腦袋裡則在大聲尖叫:「呀啊啊啊!我要瘋了!妳們為什麼不能忽略我呢!快去看妳們的內衣啊,不然我怎麼帶笨蛋星人撤退!!」 又一個學妹忽然說道:「咦?我聽B班暗戀……不、仰慕白葉學長的由美說,今天是學長生日耶。」 她單心用詞太過直接會惹這位正牌女友不高興,靜則是早就知道很多校內女孩都喜歡泉,但因為她本身的愛慕者也為數可觀,雙方都不會特別計較此事,早已養成視而不見的習慣。 燎點頭道:「對耶,妳都特地從大阪跑來東京了,應該就是要陪他吧?」 靜說道:「嗯,等他工作結束才去找他。」 學妹們問道:「所以特地跑來這裡是……挑選勝負內衣?」 「……耶!?」 靜突地一愣,學妹們突然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說道:「哇嗚~,真刺激!」「是很性感的那種嗎?」「該不會是穿在身上然後說:『禮‧物‧就‧是‧我~』吧?」「呼呼~~!」「學長真幸福呢~!」「SEXY~!」 死了、慘了、糟了、完了、毀了!靜沒考慮到身處在內衣店,一時誤答就瞬間把自己給拖下水,果然立刻被這些敏銳的小偵察機給加油添醋,還是最要命的那種方向。難道全世界都被「阿姨病毒」給攻陷了嗎? 靜淺笑道:「只是自用而已,不是妳們想的那樣。」 左翼,CHECK!右翼,CHECK!中央砲台,CHECK!驅逐示警導彈,發射! 與其站在這裡接受八卦訪問,靜決定首先出擊,說道:「我差不多該走了,妳們慢慢看吧。」 燎問道:「妳要怎麼回宿舍?」 「走路回去。」 幸好兩人同住的消息封鎖得很好,否則要是連這條情報都被公布,後果可不堪設想。 「那怎麼行!」正義超人附身的燎說道:「今天是白葉學長生日,他選工作不陪妳就算了,妳都特地從大阪跑來了,還讓妳一個人逛街又自己走回宿舍,這說得過去嗎?沒關係,會長,我幫妳討回公道!」 眼看燎掏出手機,靜腦內的警戒程度升高到極限,問道:「妳……妳要做什麼?」 燎將手機貼上耳際,理所當然地道:「幫妳打電話叫學長過來載人啊。」 泉和靜心裡都是大吃一驚,靜趕緊制止道:「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吵他上班也不好!」 「看這時間也早該下班了吧!沒關係,有我在就能幫妳主持公道。」 「不是,燎同學,那個……」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眾人耳邊忽然響起《星際大戰》的主題音樂,靜僵在一旁就像韓國流行的抽色藝術漸漸變得淡去,巡航鑑與小偵察機此刻則將觀景窗轉移到一旁的高大外星人模型身上,音源似乎是自他那件運動短褲的口袋所傳出來。 「嗯?這個不是《玩具總動員》的外星人嗎?好像真人喔。」 泉不敢亂動,放任手機在口袋裡翱翔宇宙,背後汗如雨下,靜拉回身上色調,指著店外「啊」的一聲,燎與學妹們以為外頭有什麼,一齊回過頭去。靜趁機拉著泉,一溜煙便逃出內衣店。 「等一下,靜!外面也……!」 泉原本想提醒她,外頭還有很多停在要塞休息的地球御宅戰鬥機,剛奔下樓梯,靜便倒抽一口冷氣,祈園老成星人已經看見她了。 悠人向她打了招呼,說道:「喔?這不是我們的會長嗎?沒想到會在這遇見妳。」 他一發話,那些閒聊的御宅飛行員通通轉過臉來注目於她,仔細一看,絕大部分都是學生會的雜役,他們大多都是愛慕會長的男同學,因此很熱情地出聲向她招呼。 悠人問道:「靜同學和白葉學長沒來派對真是可惜呢,他工作結束了嗎?不過……妳後面這是什麼啊?」 兩人愣在原地,店內的燎推門跟了出來,說道:「原來妳根本就和白葉學長在一起啊!這個人是學長沒錯吧?那妳幹嘛騙我?」 學妹笑咪咪地說道:「大概是擔心一起買性感內衣的事情被大家知道吧?」 頓時,那些飛行員全垮了下巴,可能以後不會在學生會室出現了。 悠人望著那個高大的三眼仔說道:「所以你是……學長?」 泉倏地一把扣住靜手腕,便拉著她迅速逃離現場,留下捶胸頓足的去死團員們,只聽那些學妹們喊道:「學長,生日快樂!」「祝你拆禮物愉快!呼呼~!」 回到東京基地總部,泉摘下頭盔無力地坐倒在矮桌邊,早已是滿頭汗濕以及滿臉無奈。 「……地球好可怕。」 「就叫你早點回來笨蛋星球了吧……。」 兩人在那之後便直接返家,他們對連串的宇宙大驚奇感到疲倦,就怕去了港邊還有更多意想不到的驚喜,身心俱疲之下,決定早點返回基地躲藏,還是在這片小宇宙之中才能安心。 靜說道:「我覺得東京已經被那些危險的異族人滲透了,以後出門要事先打聽好他們會在哪出沒,我們就去些人少的地方比較安全。」 泉說道:「乾脆戴口罩出門好了,這樣他們也認不出來。」 「問題是我們還有明天一整天耶,被他們害得我都不太敢出門了……。」 「所以明天該怎麼辦,待會來好好想一想。」 靜點點頭,說道:「呼,壽星先生,我們來吃蛋糕壓壓驚吧,配你家的茶剛好。」 她起身走向冰箱,泉問道:「原來妳有準備蛋糕啊,我怎麼沒看見?」 靜拿出自製的小蛋糕,還特別去找大小剛好的紙盒來盛裝,說道:「昨晚回來就放進冰箱了,還有一罐在我家作的麥茶,你可以幫忙拿一下嗎?」 泉依言取出已經冰涼透頂的麥茶,另外拿來杯子給兩人各添了一些,靜一邊將蛋糕挪出紙盒,一邊說道:「生日怎麼可以不吃蛋糕呢,你每次也吵著要吃我做的蛋糕,這不就給你帶來了嗎。今天可是特製歐培拉喔!」 靜拉出紙盤,這個鋪滿鏡面巧克力外衣的長方體蛋糕,細心以白巧克力寫上了「生日快樂」的字樣,撲鼻的可可香立刻吸引了泉。靜說道:「每次都吃抹茶口味,我怕你吃膩了,所以換作巧克力歐培拉,應該可以吧,壽星先生?」 泉點頭道:「很好啊,蛞蝓小姐。」 靜催促道:「壽星先生,趕快許願切蛋糕吧,不然太晚吃會變胖喔。」 泉坐正身子,清清喉嚨說道:「第一,希望新手機裝得進呼叫器。」 「噗!」靜不禁噴笑,打斷他說道:「欸,一年一度的生日耶,你確定要把願望浪費在這上面嗎?」 他只是續道:「第二,希望明天不要有異族人攪局。第三個是宇宙奧秘。」 「好啦,可以解剖它了。」 泉取來水果刀準備謀殺蛋糕,嗶嗶電子音卻偏要來壞事,還是兩人的手機同時響起。靜問道:「嗯?是群組郵件嗎?」 泉與靜拿出手機,只見寄件人是不久前才見到過的祈園老成星人,他馬上壓低眉眼,抱怨道:「這些人陰魂不散的,煩不煩啊……。」 點開郵件,內文寫著:「給白葉學長、靜同學:剛才二位走得急,來不及告知你們,明天早上十點,在港邊會有一場校內學生專屬的午餐會,若二位有空歡迎前來參與。」 靜毫不留情地直說道:「很好,明天就不要靠近那裡了,往山上走吧。」 泉留意到下方,說道:「還有附註呢。」 「P.S.:祝學長生日快樂,希望二位今晚過得開心,禮物要是拆得太晚,明日起不來的話,不必勉強趕上午餐。如果打斷二位拆禮物,我先說聲抱歉,請學長也要保重身體。」 「這封短訊是怎樣!?」靜一邊紅著臉咒罵,馬上點擊刪除。 泉吊著雙眼說道:「這樣到底是要去還是不去啊,下場感覺都不太好……。」 靜把泉的手機也搶來刪除簡訊,說道:「管他的,我們自己去山上召喚飛碟都比被他們拷問好多了!」 說及召喚飛碟,泉起身去將已經曬乾的呼叫器外殼拿進屋來,試著裝進新手機當中,但是型號與機種全然不同,結果可想而知。他不無失望地說:「這下回不了家了……。」 靜不禁笑出聲來,說道:「唉,雖然有點可惜,但會出現這意外,怎麼說也是阿姨惹的禍。對不起啦,我們明天出門去找新的,我再把禮物補給你。」 「禮物啊...…」泉啜了口麥茶,靜方才擱在桌邊的紙袋映入眼簾,他抓抓下顎說道:「雖然我覺得她們說的那種也不錯……。」 「嗯?哪種……」靜才問出口,便見他視線盯著自己剛才買的內衣紙袋,想起學妹們瞎起鬨說的「禮‧物‧就‧是‧我♥」,瞬間炸紅了臉,罵道:「你這色鬼!工口星人!」 泉故意裝出失落的樣子,說道:「我是壽星耶,為什麼講出願望還要被罵啊。」 靜極度羞赧地指著他問道:「你那第三個不能說的奧秘該不會就是這個吧!」 「不是,我有點後悔不是許這個願望……。」 靜「哼」的一聲,搶來刀子把蛋糕狠狠分屍,臊著頰說道:「我第一個就不答應啦!整天不曉得在想什麼……!」 「好歹是用我的名義才有打折耶,難道沒有回饋嗎?」 「你不要太得意忘形啦!我已經幫你找到回家的路了,就滾回笨蛋星系吧你!」 靜沒好氣地把蛋糕推過去給他,泉接過來吃了一口,邊嚐邊點頭,他從來就不懷疑女友的手藝,這塊歐培拉分了三層,其中還嚐得到咖啡的味道,巧克力香醇滑順苦甜潤口,美味得他幾乎想要笑出來那樣的滿意。 泉刻意嘆氣道:「唉,枉費我前一天就雀躍地買好車票,一下班連跟爺爺的飯局都推掉,寧願在火車上一個人寂寞地吃鐵道便當,到了大阪卻驚奇撲空,累個半死只洗了澡,又馬上直奔機場訂最快的夜班機票飛回來東京,撐到將近24小時沒睡就是為了見把眼睛縮起來的蛞蝓公主,卻連壽星的地位都沒有……真是悲慘。」 靜沒想到他居然拿這件事來說嘴,還意外地讓自己有點心虛,但還是秉著傲嬌本性,說道:「欸,工口星人,我還作這顆蛋糕給你許願,加上『ET回家計畫』就給你六個願望囉。雖然被詐騙星人搞毀了一個啦,但是至少我也額外加送兩個耶,還答應幫你補回來就要偷笑了,哪有人這麼貪心。」 泉這才笑道:「其實我早就想好了,既然現在用一樣的手機,不然我們就去找一樣的對殼啊,這樣就算回不了家,至少還可以接收到對方的頻率,我對呼叫器的追悼就會平息了。如何?」 靜住了嘴,她現在明白為什麼他總是許簡簡單單,甚至是有點浪費的願望。看他的電話簿就知道連絡人少得可憐,從來也沒聽說過他休息時間跟哪個同學出門,總是窩在家裡讀書,或者自己一個人上街,最多就是和她待在一塊罷了。 看似無欲無求,其實那是對他而言最大的奢侈,從那個失去一切走頭無路,自暴自棄,連一張新幹線車票都買不起的他,到現在這樣偶爾會露出笑容,開始願意接受外人,最重要的精神支柱就是「陪伴」和「存在」。 他不要多,只是需要有人趕走他的孤獨,知道有人跟他用一樣的手機,知道有人和他用成對的保護殼,吃到特地為他做的蛋糕,很普通的一點小事,就能讓他笑開。知道有人想他,知道有人想聽他聲音,知道有人想見他,就會馬不停蹄地趕過來,比誰都疲憊,要求的卻比誰都少。不會吵著要別人陪伴,卻在心中偷偷如此渴求;不會黏著說甜言蜜語,卻在每次需要他時即刻趕到。 多麼令人心疼的一個男子,也許是這樣她才會難以自拔地愛上他吧。看著眼前的他只是吃著屬於他的生日蛋糕就如此滿足的模樣,她幾乎要替他鼻酸落淚。 唉,這個只懂付出的大好人,不是笨蛋又是什麼。 「沒有我看你怎麼辦……。」 「嗯?什麼?」 「我說巧克力沾在嘴角啦。」 她拄著顎凝視他,發現自己也只是這樣就能覺得幸福。 泉伸指摸摸顎邊,問道:「哪裡?」 「這裡。」 靜傾身挺過桌面,在深愛的他唇上輕輕一啄,泉眨眨有些呆愣的眼,她則是一臉得意洋洋,為了引出他這可愛的一面而自滿。 「……這是不讓我看那個的補償嗎?」 靜噗哧一聲,羞笑著曲指在他額上一彈,說道:「色狼,不要一直想那件事!」她按著桌子起身,又說:「我要先去洗澡了,天氣太熱身體黏答答的好不舒服,你慢慢吃吧。」 「嗯。」 半小時後,當她裹著浴巾跨出浴室時,屋內已經開了冷氣,他則繼續坐在和室桌旁撐著頭看電視。 靜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心跳加快,絕對不是自己有意這樣做,只是單純覺得他可憐,然後勉強為他半夜搭飛機趕回來這件事感到小小一丁點的開心,真的很少啦,所以就是大發慈悲,看在他今天是壽星,又略帶請求地開口了,就當作是給他一點獎勵,反正看一眼又不會少塊肉,況且也不是沒看過……咳咳!總之是這個樣子。 幸好有開冷氣,否則她體溫燙得可以燒滾水,捏好浴巾踩著赤腳慢慢走到他身後,扭捏地喊道:「……泉。」 他聞聲一抖,她又忙著說道:「先不要回頭!」他定住不動,她則續道:「那個……咳!就是說……本小姐今天佛心來著,所以……嘛,給……既然你誠心誠意地開口,給你看一眼也不是不行啦……但是就只能看喔,你……你所期待的其他事情是不會發生喔,明白嗎?」 他點了頭,她瞬間心拍數直線上升,深呼吸作好準備,牙一咬心一橫,脫掉浴巾快步走至他面前,在這麼明亮的狀態下只穿內衣站在他眼前,是幾乎可以讓她咬舌自盡的那般羞人,實在不敢和他對上視線。 「怎……怎麼樣?應該……選的還可以吧……?」 她聽見自己語調在飄忽,雙臂實在抖得驚人,可卻難以停歇地害羞,屏息以待來自戀人的評語,但他只是一言不發,甚至連動都沒動似的。 「……泉?」 靜試著喚了一聲,壯起膽側眼看他,瞬間就如一桶冰塊倒在身上,將那份高溫給澆熄。 泉坐著便睡著了,看樣子是昨日的疲倦沒能在早上完全補回,卻已經捧場地把她切下的大半塊歐培拉給吃個精光。 她湊上前去彎身瞧他的睡臉,忍不住無聲苦笑,嘆了口氣,輕輕說道:「不是我不給你看,是你自己錯過良機的喔。」 他突然皺起眉頭,她看得有趣,就聽他喃喃說道:「……怎麼可以這樣……」 她憋住笑聲,男友總是會作些常理所不能循的夢,不曉得平日裡都想些什麼,才會導致那種光怪神離的劇情,也許是兩人電波不斷的對話所引起吧。 「靜!不可以去埃及!」 泉忽然喊出聲,伸手阻止夢中的女友搭上飛船,著急的一刻他立時清醒,也抓住了差點不知為何得拿宇宙通行證去埃及的蛞蝓公主,只是超級壽星今日連續碰上衰事以後,守護神決定給他一點善意的回饋。 此時恰巧傾身彎腰的靜,擺著足以說是撩人的姿態,俗稱擠乳溝的瑪麗蓮夢露經典遮裙動作,如今切換為他的蛞蝓公主,以及夢幻彩紅內衣裝備,看得他右側義眼就要奪眶噴出。靜幾乎貼在他面前,沒想到他會在此時醒來,剛撲滅的炭火又「轟」地燒紅,她驚叫一聲,趕緊伸出雙臂將泉的頭推轉向另一側。 「唔……」 他悶吭一聲,她則爆赧地說:「你……你、你……幹嘛突然醒過來啦!我……我這……」 泉緩緩抬起手握住她手背,低沉地唸著她的名字。 「靜……。」 她覺得心臟幫浦似乎會就此跳壞,泉掌心亦在顫抖,半晌的沉默讓靜度秒如年,也許按這氣氛走勢,她今晚真的要成為禮物也不一定。他握緊她的指節,她在極端臊意下,卻悄悄做好心理準備,就等他開口而已。 「妳……好像……扭到我脖子了……!」泉神情有些痛苦地說:「妳要是再用力一點,我可能會當場死亡……」 靜立刻放開手,又是羞又是急的,問道:「我……我扭傷你了嗎?對不起!你……泉,你先不要動,等我一下!」 她迅速去穿好衣服,奔來泉正臉前,就見他歪著頭頸一臉緊繃,好像真的很難受似的,額際顎邊全是汗水。靜愁著眉道:「抱歉啦,我一時情急就……出手有點過火……。」 「妳差一點就要成為謀殺男友的主嫌,知道嗎……」泉僵著身子不敢動,只是細微牽動就會引起激痛,不由得緊張地道:「我該不會要一直向左看齊吧……?」 靜幫忙扶著他頸部,安撫道:「泉,你放心,這就像落枕一樣,我大概知道要怎麼補救,但是忘記是哪個穴道了,你幫我撥電話給阿姨,我先試著幫你按摩,忍著點喔。」 「穴道!?沒……沒問題吧……?我應該不會死於非命吧?」 「不會,相信我,先打電話給阿姨。」 泉伸手在桌面上摸索,終於撈到了手機,邊搜尋大阪分基地邊撥號。靜扶在他頸邊推拿幾下,試著輕輕推動泉的顎,結果引得他喊了一聲。 「噢!痛痛痛……!靜,很痛!真的很痛!」 泉拍著桌面,眼淚幾乎要噴出來了似的,靜狠著心腸說道:「對不起啦,我知道你很痛,但是只有這方法才有效。堅強一點,男子漢!接下來我會一直轉你的頭喔!」 「妳乾脆殺了我吧……啊啊!?好痛!要斷了、要斷了!」 「加油,泉!忍耐下來,就快好了!」 「嗚喔喔!痛痛痛!很痛!唔啊!?我好像……要死了……!」 「不會、不會,泉,要來囉,要來囉!」 「什麼!?什麼要來了?靜,什麼要來了?痛、不……不要嚇我,到底是什麼啦!」 「嘿!」 「嗚喔──────!」 她慢慢將泉的脖子轉鬆以後,突然猛地迅速一扳,泉只聽到自己頸間傳來「喀喀」一響,霎時痛進骨髓,不禁扯嗓大叫,接著隨即乏力地癱在桌面。 「泉?現在怎麼樣了?呃……」 靜探頭去看,發現堂堂男子漢可憐兮兮地將眼淚噴在桌面,只見他紅著雙目用虛弱的聲音說道:「剛才……我好像看到天國了……。」 靜忽然湧上十足的罪惡感,居然讓男友在生日當天噴淚,還是這種可笑的狀況,於是伸手輕撫在他背後像哄孩子一般,說道:「好了,好了,乖。對不起,都是我害的。你就……先不要動吧,趴著休息一下。」 她此時才留意到泉撥出去的電話早已接通了數十秒,但想來泉這種狀態是無法接聽,便拿起話筒問道:「阿姨?阿姨還在嗎?」 過了半晌,對向話筒才傳來回應,說道:「噢,沒……沒關係,我知道你們是不小心壓到電話,我什麼都沒聽到,你們繼續吧,對。」 靜有些摸不著頭緒,問道:「阿姨,妳在說什麼?」 千歲支支吾吾了一會,說道:「嗯……我還以為泉是主動呢,原來是妳啊,這倒讓我挺意外……。小靜啊,不可以因為對方是男孩子就這麼粗暴喔,還是有像泉一樣脆弱的孩子,所以……」 「等一下,阿姨。」靜瞪著眼說道:「妳到底在講什麼!」 「唉,我們都是碰醫學的,我就直說了吧。這種事是雙方互相的,要細細去感受啊,不是比較用力就會比較……」 「阿姨。」靜二度打斷她,說道:「泉是扭到脖子啦!」 「……你們……怎麼弄的會扭到脖子?噗呼!」千歲笑了一聲,說道:「年輕人真是勇於嘗試……。」 靜紅著臉大叫:「不是那樣才扭到脖子啦!是……」但她也不能直說是自己主辦內衣走秀,又不敢讓泉看到才失手拐傷他脖子,藉口說道:「是落枕啦!落枕!」 千歲又是一陣沉默,嘆了一聲,說道:「什麼啊……這不是害我空害羞一場嗎……。」 「誰知道妳想什麼啊!?」靜羞憤地道:「我只是忘記要壓手部的哪個穴道舒壓,所以想打電話問妳,結果妳……妳也想得太超過了吧!」 千歲為自己叫屈,說道:「不是啊,小靜……如果妳是我,聽到剛才那些……奇奇怪怪的對話和哀嚎就會想歪嘛。」 靜翻起白眼,說道:「我已經自己把他治好了啦!以後再也不打電話問妳了!真是……」 「小靜。」 「……還有什麼事?」 「今天還有剩下將近三小時喔。」 靜抬頭看看牆上時鐘,說道:「我知道啊,怎麼了嗎?」 「我已經答應妳不會讓妳爸知道,所以難得的日子嘛,就說實話沒有關係的,反正慰勞一下泉也沒什麼啊。」 靜又羞又怒,罵道:「欸欸欸,妳把妳女兒當什麼啊!?氣死我了!不理妳了啦!再見!」 她氣急敗壞地將電話切斷,到浴室泡了條熱毛巾,回來替泉敷在脖子上,好疏通一度阻塞的血液,如此也有助於他鬆弛頸部肌肉,會好得更快一些。 泉仍是倒在桌面,飄著聲問道:「阿姨又怎麼了?讓妳氣成這樣。」 靜喝口麥茶壓壓氣,說道:「還不是一直都這樣,我看今天就不只長三根白髮了。」她探出手扶在泉背後,不無歉意地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因為……你突然醒來嚇到我了……。」 泉苦笑道:「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想看了……雖然……是蠻不錯的。」 「討厭……。」 她伸指去推他額頭,那一晃動泉又引起痛感悶吭幾聲,靜內疚地道:「今天明明是你生日,好像多災多難的……。」 泉說道:「往好的方面想,就是很令人難忘的一次生日。」 「可是你這樣怎麼辦?都還沒洗澡,剩下幾小時可能也要趴著休息……不覺得浪費?」 「怎麼會,頂多今天早點睡而已啊,況且還有明天一整天呢。妳不是想去山上召喚飛碟?」 「……但,今天才是你生日啊……。」 她顯然有些介意,從昨晚到現在就遇上數不清的阻礙,總想和他一起無憂無慮地過,卻被一堆不解風情的傢伙給壞事,擾得泉從早到晚都在折騰,似乎不是個多麼開心的生日。 泉卻笑了,說道:「只不過是一年一次的日期,蛋糕每天都可以吃,街每天都可以逛,把明天也用來慶祝,不就好了?」 靜無聲地笑著,也陪著他趴在桌面,伸手去牽他的,說道:「又是從哪本書上抄來的句子啊……。」 「山上……。」泉靈機一動,說道:「如果妳不介意早起,我有個地方想去。」 凌晨四點,城市還籠罩在一片睡香四溢的寧靜當中,只有零星燈火和極少行車在街頭閃現,他再度變身為三眼仔,駕駛宇宙推進器,載著蛞蝓公主往市郊山區出發。此時天頂半是深藍半是灰白,東方略有些光霧盤踞在遠方山頭,泉加速上坡,來到較高處的一片平台,將車子熄火推上空地,牽著靜走至圍欄邊緣眺賞山下街景。 「妳會不會冷?」 「不會,有加襯衫所以還好。」她靠在欄杆上看著包覆在塵霧之中的城市,問道:「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 泉指著後方山坡說道:「我整個月就耗在這裡了,我們打算在這裡開闢觀光茶園,這片風景也是賣點之一。」 「喔?所以我要算是第一個看到這片風景的人吧?」 「沒錯,還不用收門票的,甚至有推進器接送,是只有蛞蝓公主才有的待遇。」 靜抬手捏捏他頸子,問道:「現在好點了嗎?」 泉誠實地說:「是還有點微疼,不過動起來沒什麼問題了。」 「應該沒有為了今天要出門所以勉強吧?」 「當然沒有。」泉指著山路說道:「往上走有一些咖啡廳,待會看完日出,我們就去吃早餐,然後循著山路逛逛吧。我是想,這裡有許多溫泉旅館,雖然這天氣泡湯會被蒸死,不過夜裡卻很舒適,乾脆就去找一間不錯的旅館住個一晚,然後明早下山,再回家去準備參加婚禮。妳覺得怎麼樣?」 這計畫聽著挺吸引人,一來夏季往山上跑無非是避暑的好去處,二來這地方就算有遊客潮,也不會比身陷市街來得擁擠。再說他們不常如此出遊,平日在東京要上課,六日也不敢跑去太遠的地方,暑假回大阪,有時得顧慮到千歲,因此總是以住家周遭的行程為主,在東京時像這樣外宿遊玩的計畫不多,因此是相當難得的機會。 靜欣然點頭道:「很好啊,這樣對你來說也比較自在一點吧。」 「嗯,是沒錯。」 「不過今天是周五,我怕旅館會客滿,不如待會先去詢問有沒有房間吧?」 「嗯,也好。」 兩人坐靠在車邊等著,接近五點時,遠方山稜後頭一瞬刺眼,異星人之間的悄悄話停了下來,同往那金得泛白的天芒望去,在聚光燈一般直射他們的澄幕中瞇起眼,感受到逐漸上升的暖意包圍彼此的幸福,旭日攀爬得好快,比任何健行客都還迅速地登上山峰,然後作弊似飛騰上天空,不讓人們追上它的腳步。 晨間裡的山風透涼,那時她向後倚在他懷中,他雙臂往前環住她腰間,寧靜的安逸圍繞雙方,彼此的存在使心間滿足。 她想起那個他慢慢改掉的習慣,雙掌蓋去他的兩隻手背,說道:「比起看星星,我比較喜歡看日出。」她像是要強調似的,側揚起頭望著他重複道:「我比較喜歡陪你看日出。」 他明白她話中之意,會心一笑,讓臂彎收緊一些,說道:「謝謝妳陪我從看星星到看日出。」 「三年,說起來好像很久,也確實很久,可是我卻慶幸它過得很快,把這個世界欠你的,全部補償回來,可以站在這裡,甚至覺得期待一天的開始,那這三年就很值得了。」 「嗯,我很高興這三年是妳給我的。」 「一瞬受傷,要花好多個月的時間來復健。三年都在煎熬,卻只花同樣三年就能康復,你很了不起喔。」 「那也是輔導師訓練有方,把我變成一個三隻眼的外星人,還比普通人多一隻眼睛呢。」 「你的加上我的,不就剛好是三隻眼睛嗎?」她指了指彼此,說道:「我們是兩個人啊。」 他笑了,說道:「真是個好女人。」 她也笑了,說道:「因為你是值得我這個好女人的好男人啊。」 「我不是男人,是不知道為什麼愛上蛞蝓的笨蛋星人。」 「……。」她的語聲遲了半晌,他感覺到蓋在自己手背上的掌握得更實,她收起笑意,說道:「你……可以再說一次嗎?」 「……我愛妳,靜。」 她心頭一撞,剎那的悸動牽引出洶湧思緒,她胸口像是被掌心給掐緊了,為那三年來還從未聽過,卻出現在不曾料想到的時機的告白所撩動心弦。她轉過身直視著他,說道:「再說一次。」 他面上是前所未見的認真,她知道,那和平日的漠然不同,因為他的眼神清楚地訴說著事實,她也知道,他絕對不會輕易說出承諾,因為,他說到做到。 「我愛妳。」 但我恨你,讓我這麼喜歡你。 她在見到陽光分明地映照出他左右兩瞳的差別時,幾乎要為有個這樣深愛自己的男人的事實落淚,她立刻帶起雙臂環繞於他肩頭,踮起腳尖以吻代替文字,以唇取代語言,將真心確實地傳遞給他。他的宇宙電塔早就接收得一清二楚,將全宇宙星系最美的蛞蝓公主擁緊,不需要說話,不需要詞彙,用溫熱和真實完整地回應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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