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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是最重要的,要由自己來決定。」 ──BY 靜留‧維奧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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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王系列-如果的世界】All The Same-Proposal Operation-7-Finale

「泉,好了嗎?」 「嗯,這就出去了。」 一早退了房,兩人離開旅館下山回到東京基地總部,便準備著裝參加婚禮。泉穿好西裝步出浴室,靜也已經換好伴娘禮服,坐在桌前上妝,見他出來便過去幫忙調整服裝,將皺褶順平。 靜笑著點頭道:「嘛,我就知道這套好看,沒想到笨蛋星人這麼適合穿西裝呢。」 她幫忙束好領帶,泉則說道:「移居地球總是要入境隨俗,總不能叫我戴頭盔參加婚禮吧。」 「你不抓一抓頭髮?我覺得那樣會更好看。」 「我不太會自己抓頭髮。」 「我可以幫你啊,你過來這裡坐著。」 泉瞧了她幾眼,說道:「雖然伴娘衣服設計很簡單,不過妳穿起來很不錯呢,可以說是蛞蝓界的長腿模特兒了。」 靜瞪眼道:「你不是最愛說我是腹足綱嗎,哪來的長腿……。」 泉笑了一聲,指頭輕點在她臉頰上,說道:「妳把腮紅拍淡一點吧,我比較喜歡妳淡妝的樣子,這樣太重了。」 靜笑道:「好,幫你抓完頭髮就弄。今天沒能看到三眼仔穿西裝的奇景實在太可惜了,你要是穿這樣戴上頭盔騎機車,一定是眾所矚目的焦點。」 「妳以為妳穿這樣能坐機車嗎,小心變拖曳傘。」 「哪有伴郎伴娘還得自己騎機車去的道理,那也太悲傷了吧。好了!」她彎下腰一起看看鏡中的泉,說道:「今天的頭髮呈現無重力狀態呢。」 「這可是外星人才有的特權。」 「不過地球人很愛拷貝盜版啦,雖然我想大概是沒有幾個人可以贏過笨蛋星王子就是了。所以,」靜指著泉鼻子說道:「我可要警告你,今天會有非常非常多商會人士前來參與,只有今天我允許你大放冷氣,尤其是那些大家閨秀想來跟你搭話的時候,請盡量嚇走她們。要是被我抓包你跟誰眉來眼去,我會讓你兩隻眼睛都變假的,聽到沒有!」 泉笑道:「我的一隻眼睛光要捕捉妳的四條視線就很忙了,哪有空閒跟別人眉目傳情。」 「哼哼,諒你也不敢。」 「妳才是給我小心,不要爬得太慢,到時候被異星人撿去餵螢火蟲,我可救不了妳。」 靜歪嘴笑道:「喔?堂堂蛞蝓星殖民地主宰的笨蛋王子,連公主都保護不了,哪還能自稱是王子啊?」 「所以,」他扶在她腰間往自己一拉,引得她輕呼一聲,他續道:「妳也要接受我的警告,不可以離我太遠啊。我知道有很多玩世不恭的紈褲子弟會在場,要是遇到他們索取電台號碼,我可要當場變身成浩克喔,明白嗎?」 靜羞笑著問道:「綠皮怪獸,你這招是哪學來的?」 「怎麼樣?」 「嗯……還不錯囉。」 她抬起手繞在他頸後,他前傾著首就想吻她,她趕緊躲開,說道:「欸欸,一大早的,你又想幹什麼?」 他摟著她,笑道:「想要治療一下舌頭上的破洞,看看蛞蝓星球的膠原蛋白會不會比較豐富一點。」 她嗔道:「不行,我才剛擦好口紅,會掉妝啦。」 「待會再補不就好了。」 「……你確定早上不是用酒刷牙的嗎?」 她臊著頰羞望於他,他在迷人的笑意裡又將吻送去,這回她沒躲開。 嗶嗶嗶──! 兩人停下近在咫尺的唇,同往桌面上看去,靜的手機螢幕上顯示了來電者是附有行動廣播系統的宇宙巡航鑑。她不禁垮了眉眼,嘆道:「這些人是不是都有裝監視器啊,為什麼總是在關鍵時刻打來……」 泉迅速在她唇上一點,說道:「我以後要在基地裡加裝反偵測裝置。」 靜接起電話,說道:「喂?」 「會長!現在不是悠閒的『喂~』的時候了!請盡速下樓,我們的車已經在樓下了,伴郎和伴娘可不能遲到啊!」 偌大的語聲刺痛了靜的耳朵,她只好拉開了些距離,應道:「好的,馬上就下去了。」 電話掛斷,兩人匆匆帶上應該攜帶的物品,準備出門搭便車。 靜問道:「有沒有東西忘了拿?」 泉想到那個最最重要的東西,早在許久以前便收進書桌抽屜深處的小祕密,立刻取出來收進口袋裡,說道:「好,可以出發了。」 靜瞧了瞧他,問道:「你剛才拿了什麼嗎?」 「嗯。」他笑道:「異星整合計畫的鑰匙。」 碼頭前正在作臨時彩排,一道極長的紅毯延伸至登船口,新郎新娘將會通過此處進入遊輪之中,而到場的賓客則可以在面向此處的二樓至七樓窗口,迎接新人進場。 兩對伴郎伴娘將會領在最前方,率先踏上登船板,引導新人行進,在紅毯兩旁負責奏樂的管樂團,則會一齊跟在後頭登上遊輪,一路浩浩蕩蕩地前行至一樓餐宴大廳,同時遊輪也將鳴笛出發,繞行東京灣一個下午,直到晚餐酒會結束後停泊回碼頭,讓賓客們滿載而歸。 燎看著排程表,說道:「來參加這場婚禮的客人還真是賺到了,一次婚禮含兩餐,還包玩包賞。」 和她搭成一對的伴郎黑柳神推推眼鏡,說道:「不過客人的禮金就算是付入場費呀。」 「至少自己買一張遊輪票是禮金的好幾倍吧,所以說當伴郎伴娘好,還可以拿五折禮金回來。」 相對於那一方正討論著相當現實的話題,頭一次這麼近距離看見豪華遊輪的泉反倒像是來參觀一樣,看得嘴巴都忘了該闔起來。 「簡介上寫有九層耶,上方七層下方兩層,簡直是行動高級酒店嘛。」 靜笑道:「遊輪就是這樣啊,海上遊樂園。白天時景色真的不錯,不過入夜之後就有種水中孤島的感覺,老實說我不是很喜歡。」 泉故意道:「是因為被海水包圍覺得很有威脅嗎?隨時會化成水的感覺。」 靜揍了他一拳,瞪眼道:「我知道外星人討厭音樂,小心待會樂隊演奏,你腦袋當場爆掉啦!欠揍……。」 「不然妳為什麼討厭遊輪?」 靜眨了眨眼逃開泉的視線,說道:「……不為什麼。」 泉看出端倪,問道:「怎麼了?有什麼內情嗎?」 「就說沒什麼嘛。」 靜一副閃閃躲躲的樣子,不知想遮掩些什麼,泉正覺得疑惑,此時燎走來二人身邊,向靜開口說道:「不過沒想到妳真的答應要來,我還以為妳會拒絕呢,是因為有學長跟著所以覺得沒關係嗎?」 「燎同學!」靜忽然大起聲來,裝出一副不自然的笑容,說道:「衣服有點皺摺,要不要先去洗手間調整一下呢?」 燎低頭看看自己,說道:「有嗎?我出門前已經弄得很仔細了。」 「在後腰的地方。」 「什麼!?」燎最擔憂的部位就是後腰,早上在家裡奮鬥了好一會才把贅肉給勒緊,難不成坐車的時候又鬆開了吧?她立刻像是腰痠一樣扶在身後,說道:「謝了,靜,我這就去看看。」 靜笑著目送燎離去,泉則盯著笑意有些黑化的女友,問道:「蛞蝓公主,妳企圖掩飾飛碟墜毀的機密真相也沒用喔。到底是什麼事?而且我覺得赤火比我還清楚,這讓我有點不高興。」 靜笑著拍在泉胸前,說道:「息怒息怒,女人都有秘密啦,男人不懂的。」 「我不是男人。」 靜聽他那麼說都已經倒背如流了,接著笑道:「對對對,你不是男人,是不知道為什麼愛上蛞蝓的笨蛋星人嘛。」 「妳真的不告訴我?這樣要換我哭囉。」 「要是被你知道我才想哭好不好……你只要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她牽住泉的掌,說道:「等我上船之後,盡量不要放開手可以嗎?」 「嗯,可以。」 「還有就是……」她有些頭疼似地皺眉,說道:「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啊?什麼心理準備?」是遊輪會用音速爆衝,還是360度旋轉嗎? 靜很認真地說:「你可能……會很痛。」 泉瞬間停格,他腦內突然轉換了空間情境,抽色成為黑白漫畫,兩人眼睛裡都有三個以上的瞳孔在發光,周圍還有圈狀網點營造出氣氛,男女主角相戀之後面臨更進一步的發展,於是出現了男主角帥氣的微笑,一邊說著「妳得做好心理準備」,女主角還得裝出一副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模樣,回答「什麼心理準備」,他說「妳可能會很痛,但是沒關係,一眨眼就過去了」之類的言情小說劇本台詞,只是兩人立場似乎逆轉過來了。 他愣了一會,說道:「……請妳溫柔一點。」 兩人正不知所云的同時,典禮司儀前來集合伴郎伴娘,說道:「那麼我們將在典禮前,趁賓客還未到場,先進行一次走位,因為你們必須帶領新人入場,所以請記下行進路線,那麼各位請隨我來。」 泉與靜被安排在第一順位,燎與黑柳則是第二順位,他們退回紅毯最遠端,慢慢向登船板移動,司儀則跟在一旁拿著講稿,邊隨他們走動邊說道:「現在由伴郎伴娘開道引領新人,我們首先看到的是大阪神崎集團千金與靜岡白葉茶行少東,有這對同樣幸福甜蜜的情侶檔,相信能為今日的新郎新娘帶來喜氣,也祝福他們早日成為下一對接受祝福的新人。接著是……」 司儀繼續唸著講稿,泉則有些不自在,說道:「怎麼還有這段?感覺好像被公開處刑……。」 靜同樣乾笑道:「我猜是悠人同學搞的鬼吧,老人不就是愛挖苦年輕人嗎……。」 「不過……」泉注意起別的事,盯著地面說道:「我們是在走紅毯呢……。」 靜原本沒多想,被他一提起,也跟著緊張起來,說道:「嗯……是沒錯,雖然是別人的啦……。」 「感覺好微妙。」 「……所以……你是……要表達什麼?」 泉牽著她慢慢跨上登船板,小聲說道:「沒有啊……只是想說……雖然是別人的場子,不過既然難得……有機會走紅毯,就當作是……觀摩練習嘛……。」 「……練……練習什麼?」 他們腳下是鬱藍的海水,此時風吹動水浪拍在船底濺起白花,帶來沙沙聲響。 他說道:「希望下一次走,不是別人的場子。」他們踏上遊輪內部,略能感覺海浪帶動腳底,就像飛翔一般,隨著起伏而搖擺,他續道:「而是我們、噢!?」 泉忽然叫了一聲,瞠大了眼看著身旁的靜,只見她雙手都勾著自己右臂,扣住掌心的那隻手就像捏泥巴一樣,將他的掌狠狠揉壓,交扣的指頭像是要被她當場一根根夾斷,她扶在他上臂的手則掐擰著血管,似乎能夠就這麼捏爆血管讓鮮血噴出,他一度以為自己要變成虎克船長。 司儀不知道發生何事,前來問道:「怎麼了,白葉先生?」 泉忍著還在持續的劇痛說道:「沒事,被蟲子咬了一口。」 他根本想說是蛞蝓在吸血。 靜同樣是瞪著眼,肩頭有些顫抖,面色不再像剛才那般自然,反而緊繃而僵硬。泉正想問她怎麼了,忽然覺得腳下船體一晃,靜的兩隻手又開始對他處以酷刑。 『你可能……會很痛。』 泉實在太明白這句話的真諦不過了,他的蛞蝓公主,原來害怕搭船。 這可不是在戰鬥當中帶上透視眼鏡,就可以將敵人BOSS弱點看得一清二楚的場面。他痛得想翻白眼,卻打開全自動防衛模式,向司儀說道:「請繼續吧,我沒事。」 接著進行彩排,他選擇性地關閉疼痛感知系統,維持顏面神色正常,小聲地向蛞蝓公主說道:「別怕,我不會放手。」 靜試著深呼吸,漸漸放輕壓力與抗拒感,點頭說道:「嗯,對不起……。」 好不容易熬過彩排,泉立刻帶著靜下船,踩到陸地上時她明顯地鬆了口氣,但雙腿略有些浮軟,泉便扶著她來到碼頭邊的長椅處坐下休息。 「對不起,泉,手很痛吧?」 甫一落座,靜便出聲向他道歉,泉的手背有幾個指甲印跡,也有幾道紅影,六段練士的力氣可不是蓋的。 泉沒說什麼,只是笑道:「為什麼一個月沒見,我覺得妳好像突然變得很脆弱啊?我應該陪妳去神社參拜一下才是,搞不好是撞煞呢。」 靜垮了臉,點頭說道:「好像真的變倒楣星人,你說的對,最好去沾染神光比較好……。」 泉問道:「所以……我可以問妳為什麼害怕坐船嗎?」 靜扭扭捏捏的,最後嘆了口氣,掩面說道:「唉……我覺得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都毀了……。」 泉想了想,說道:「我是不知道在妳想像中我怎麼看妳,但至少……我覺得妳最近可愛多了,還有點柔弱,這對男人來說算是加分效果耶。」 靜滿臉通紅,苦著臉說道:「好啦、好啦……我的弱點都被你看光光了,高興了吧。」 她幼時曾隨父親搭過船,旅途發生一點插曲,導致翻船意外,乘客全落了水,當然也包括年幼的她,自那以後便相當不喜歡搭船。 「燎同學會知道是因為,某次有個不得不代替我那臭老爸出席的宴會,也是辦在遊輪上頭,她正好在場,就……也成了犧牲品……。」 泉苦笑著,大概可以想像當時燎是什麼反應,又問:「那體育課要游泳的話怎麼辦?」 靜說道:「雖然還是有點害怕,但至少踩得到池底,我還稍微安心一點。但在海上的話就……」 她握在泉掌上的手還不敢放開,泉憐惜地柔撫著她手背,說道:「難怪我每次約妳去海邊都只是看風景,不願意下去玩水。」 靜軟下腰脊靠在他肩上,說道:「看海可以,但要是被海水包圍住身體,或是意識到腳踩的不是陸地,我就……很難冷靜下來……。」 「既然這麼難受,為什麼還要答應來當伴娘?」 「悠人同學結婚,又邀請我當伴娘,實在說不出口拒絕啊。況且……我知道你會在場,想說應該就不會那麼害怕了……。」 泉笑嘆一聲,說道:「剛剛只是走位,待會正式開始以後,妳可要在海上待到入夜喔?」 靜看來有些戰戰兢兢的,說道:「所以……我才要你別走開嘛,剛剛……真的有比上次好一點了。」 「這就叫心魔啊。」泉說道:「就像我可以從看星星到看日出,只要妳想,我也可以陪妳練習搭船、游泳,直到妳不怕水為止。」 靜抬眼望他,說道:「可是你可能要在手上打石膏喔?」 泉笑道:「那我多去妳家醫院光顧吧。」 靜漫起笑意,想要掩飾,卻又覺得很難,肩頭向他一撞,說道:「欸,你很討厭耶,幹嘛一直自以為是愛情電影男主角,抄襲劇本對白啊……。」 「不然妳要我說,多向妳灑鹽,灌妳鹽水,直到妳不會化掉為止嗎?那也是可以啊,找時間來試試看。」 「過分星人……雖然這樣才像你,但是真的很過分啦!」 泉叮嚀道:「等會就要上船了,至少得待六個小時以上,妳要是真的很害怕,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靜點點頭,說道:「嗯,謝謝……稍微變得有點紳士星人。」 「嗯,妳知道就好。」 賓客終於都差不多上船了,將每一層觀景窗擠得水洩不通,樂隊奏起入場歌曲,在兩對伴郎伴娘的帶領下,新人終於亮相,走過碼頭踏上登船板時,客人往下丟擲鮮花,鋪出一條真正的花海。樂隊跟隨隊伍進入船艙,碼頭船務員將登船板收起,遊輪拉起重錨,慢慢駛離港口。 感覺到船身晃動,那一瞬靜硬擠出來的笑容有些僵了,泉手上被她掐緊,知道接下來遠離陸地一定讓她驚惶極了,便輕輕握住她的掌,讓指腹柔柔滑著撫慰她情緒。靜側眼望他,泉揚起一個淺笑,向她微微點頭,靜的天線接收到強大安全感,命令大腦司令部將艙壓降低,雖然還有點亂流擾亂艦隊航行,但系統危機暫時解除,蛞蝓公主找回笑容,即便有些在勉強,但她知道笨蛋星王子就在身邊,相信自己不會迷失在宇宙之中。 入場儀式終於順利結束,接下來便沒有伴郎伴娘的活兒要忙了,但有許多媒體在場訪問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靜是以大阪神崎集團的名義代表參與,原本記者也想上前採訪,但她現在不適合上螢幕說話,泉便替她婉拒了這些邀約。在那之後又是許多校內同學前來寒暄,順便八卦他們二人感情進展,探問何時有意請喝喜酒,吃完午宴又折騰這一會,時間很快地過去,終於讓靜熬到入夜後的酒會。 此時的新郎正在舞台上熱唱祈園小調,這一區都是年輕人作伙狂歡,悠人很識相地把長輩區畫分在另外一層,因此待會還得脫下特地準備的夏季浴衣,返回上一層區裝個乖孩子。 大夥都擠在舞台邊,專注地看著表演笑鬧,泉與靜都不是愛湊熱鬧的人,因此在酒吧吧檯後方找到一處無人的陽台,兩人一塊安安靜靜地待著。 「蛞蝓公主,我得去一趟廁所,這種時候沒辦法當連體嬰了,所以妳可以自己忍耐一會嗎?」 泉其實已經憋了好一會,但他可不希望膀胱爆炸,還是誠實地向靜問出口。靜也不能不讓他去,雖然他不在是有些令人心慌,但如果只是三、五分鐘倒還可以接受。 靜點頭道:「好,可是……要……趕快回來喔。」 泉不由得笑了,她紅著臉嗔道:「笑什麼啦……。」 他沒說自己笑什麼,卻能自眼裡看見其中所流露的憐愛,她也正是因此才又調出了改不了的傲嬌屬性。 他說道:「好,小心別摔出欄杆啊。妳要是害怕,就去吧檯點杯飲料喝吧,我很快就回來。」 泉離去後,靜是坐立不安分秒難耐,焦慮不斷上身,怎麼也無法平息,心想泉說的對,去點杯冰涼的飲料,讓自己冷靜下來是好的選擇,她回到船內的吧檯邊,一覽價目表後,說道:「請給我一杯冰茶,謝謝。」 泉站在鏡子前作了幾個深呼吸,取出口袋裡精美的緞藍色方盒,打開一瞧,裡頭映著燈光的琉璃藍色小蛞蝓,就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樣,果然不愧是重雄所看中的玻璃工房,製作得相當有水準。穿過蛞蝓尾巴的銀鍊相當雅緻,況且琉璃藍白相間的條紋,非常和襯像她那樣白皙的膚色。 「呼……白葉泉,笨蛋星人不應該緊張,你是外星人,不懂緊張是什麼意思,所以冷靜下來,稍微變得有點紳士星人就應該要穩重一點,嗯,對,淡定、淡定……。」泉對著鏡子自言自語,接著將視線拉向琉璃蛞蝓,說道:「小蛞蝓,我一輩子就靠你了,給我一點好運吧。」 他將綴飾握在掌心,理一理衣著,撥撥被海風吹拂的頭髮,又吁了一口氣,便踏出洗手間往陽台走去。 來到陽台門邊,就見到她獨自倚在扶手邊,掌心抓著冷飲,垂著頭不曉得在想些什麼。泉剛剛建立好的心理建設,在見到她的身影時又有些動搖,捫著心口對自己說道:「冷靜,白葉泉,不酷就不會成功了。嗯,上吧!」 他輕輕打開陽台門復再闔上,沒發出半點聲響,躡手躡腳地來到她身後,把躊躇和著唾沫一塊吞下肚,不再猶豫,帶著悸動的心跳自背後擁上她。懷中的她略為一愣,泉說道:「不要說話,先聽我講完好嗎?」 她依言默著聲,他則說道:「我……其實想很久了,只是擔心自己還沒發展出什麼事業,沒辦法讓妳覺得足夠依靠我。可是這幾天好像狀況又不太一樣了,我原本以為自己總是被救贖的那個,向我伸出援手的妳,卻意外地比我想像的還脆弱。其實我很開心,不是只能一味地接受妳給的,也有機會讓妳仰賴我,讓我比我以為的更有自信,或許我已經有了足夠的擔當可以……可以一輩子照顧妳、陪伴妳。雖然我們都還年輕,不過今天看到他們,又……又和妳一起走紅毯,老實說是真的心動了……。」 他頓了一會,續道:「聽妳說不喜歡遊輪的時候,還在想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我今天總算明白了。或許對妳來說,在船上的記憶很難熬,也可能很討厭這個地方,所以我希望能夠改變妳的想法。」他張開掌心,讓她看見他特意訂做的項鍊,說道:「這是一種叫做大西洋海神海蛞蝓的生物,牠不怕海水,更是我見過最美的蛞蝓。妳總是說不喜歡我一直稱呼妳蛞蝓,我是想告訴妳,也有不怕鹽巴,而且一點都不噁心,更可以說得上是優雅的小傢伙。我想把它送給妳,希望妳戴上它就不會再害怕大海,慢慢忘記驚恐的過去,然後……我會花一輩子來陪妳克服。」 靜掌心搭上他的手臂,泉鼓起勇氣,說道:「所以……靜,妳願意嫁、咕呼!?」 「咚」的一聲,泉身子一縮,左方肋骨傳來沉重的撞擊聲,他在那瞬間翻起白眼,痛得噴出口水,就見靜的一隻手肘黏在自己肚子上,而他差點要把午餐捐給大自然,痛苦得滿臉脹紅。 「し……しず……!?」 他痛得沒能完整喊出她的名,就見她退了一步撞在自己胸膛上,套著銀白色高跟鞋的細瘦小腿勾進他後膝,纖長好看的掌緊鎖住他的手臂,她提氣「喝」的一聲,彎下身便將親愛的男友狠狠過肩摔在地上。 「磅」的一聲巨響,泉比她還要高大的身軀,也甩過半空撞在異常堅硬的船板上,他背脊傳來驚悚的嘎拉聲,瞬間便癱在地面動彈不得,而上方則是有些模糊的、那張摯愛的女友滿臉盜紅的容貌……還有一點自她身上飄出的酒味。 「喀喀」清脆細響自身邊傳來,泉趕緊側眼看去,他創造出來的小蛞蝓,在地上跳了兩下,便決定投奔大海的懷抱,跳下船板投海自盡。 「啊……!」他只吭得一聲,伸出的手來不及挽救它了,只得眼睜睜看著它滾落邊緣,心口不禁一揪,這會是真的癱了,身心一起。 「白葉泉……。」 她突然開口,有點糊字在嘴裡,泉有些失神地望向她,就見她跨來自己身上,拉扯著自己的領帶,瞪著眼說道:「你廢話可不可以不要那麼多,不知道很吊人胃口嗎?啊?」 他看著她那副凶神惡煞的臉,微開著嘴呆愣視線,只聽女友帶著酒意濃重的酣熱說道:「我不要聽什麼電影對白,也不要你抄襲言情小說,是個男人的話就直接了當一點,可不可以啊!」她揪緊了他襯衫領口,說道:「你不知道女孩子家面子薄,平常不說不是不想,是要等你開口啊,笨蛋星人!你女友臉皮多薄你又不是不知道,嘴巴上那樣說心裡又是另外一套啦!手也牽了,抱也抱了,吻也吻了,老娘還穿內衣走秀給你看,大方讓你幫忙洗澡,不只昨天好幾次也被你做了很多H的事情,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打算負責任啊!啊?還是外星人的步調比較慢一點?那老娘就只好親自斬釘截鐵地問你!你到底要不要娶我?」 泉眨眨眼,瞠著目張著嘴竟被她的酒後氣魄給嚇著,這個女人酒醉以後,蛻變為比他這個男子漢更加阿莎力的女子漢,平時矜持的尺度完完全全大開放。 泉又開始陷入腦內小宇宙劇場,靜叼著菸一身隨意的襯衫打扮,他則裸身裹著床單縮起肩膀還眼角帶淚,她坐在床邊粗著嗓子說:「喂,我最討厭看人哭了,所以我會負責。你要當我老婆嗎?」他啜泣幾聲,問道:「妳不是騙人嗎?」她大吼道:「囉嗦!我就是要你當我的女人啦!」 想像結束,泉有些欲哭無淚,他開始後悔剛才不應該建議她去吧檯點飲料的,這麼需要展現男人魅力的場面,居然被一杯酒給完全顛覆過來,這下好了,不但小蛞蝓失事墜機,連經典台詞都被身為女方的靜給搶走了,眼角可能真的有點濕潤。 一個月啊,整整一個月都在等這天,他可以體會拿破崙滑鐵盧時是什麼感覺。 求婚耶,不就是要燈光美氣氛佳,一大串甜言蜜語之後,獻上閃到讓人瞎掉的鑽戒,或者美到讓人掉牙的禮物,然後再說那句魔法的咒語「我愛妳,嫁給我好嗎?」之後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機率都會得到滿意的答案。 結果這是什麼結局啊?打上「Fin」他還會覺得是悲劇收場。早知道就直接大吼「我就是要妳當我的嫁!」然後就可以在纏綿熱吻中放片尾曲跑字幕名單謝謝收看。 泉有點不甘心,也喊道:「幹嘛還要問我,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靜也盯著他默了半晌,泉就見她眼裡即刻集滿了淚水,「哇」的一聲哭出來,倒頭栽進他懷裡急急抽泣。泉坐起身抱緊了她,不禁嘆息一聲,雖然和他最初預想的差了十萬八千里,總歸是得了個好結果,輕拍在她背後,心裡卻還哀悼著可憐的小蛞蝓,他真的真的很想親手替她戴上的。 望去小蛞蝓最後助跑的軌跡,泉難掩失落,忽然「咦」的一聲,似乎看見欄杆底下有東西在閃爍。他瞠亮雙眼,燃起一絲希望,挪著身子向船邊靠去。 靜哭著抬起頭瞧他,就見他執意要往柵欄底下鑽去,急著說道:「不可以!這個笨蛋星人在想什麼!怎麼能還沒娶我就跳海輕生!我答應啊!我答應!我願意,你聽到沒有?我願意嫁給你!不可以跳下去!」 「不是,靜,我沒有要跳,可是……小蛞蝓有危險,我得救它才行。」 「什麼?什麼小蛞蝓?」 泉伸長了手臂,將勾在欄杆螺絲帽上的銀鍊捏好拉回船板,看見倒栽蔥的小蛞蝓還牢牢繫在鍊子上,便鬆了一口氣,這才笑開來,說道:「幸好……小蛞蝓安全生還。」 靜問道:「這是什麼?」 「是世界上最美的蛞蝓,所以我要把它獻給蛞蝓公主。沒有它就不算數,所以剛剛的通通取消,我再問妳一次。」泉一償所願,替靜戴上獨一無二的項鍊,說道:「蛞蝓星球的神崎靜小姐,請問妳願意嫁給笨蛋星球出身的白葉泉嗎?」 靜滾出數行熱淚,哭道:「幹嘛還要問我,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你敢不娶我,我就宰了你!」 泉沒有一次笑得這樣燦爛,抱緊他的準新娘,吻著他眷戀的蛞蝓公主,和靜一塊坐在船板上,依偎著彼此讓幸福的餘韻包圍兩人。 「呦呼──!」 不知哪裡傳來那個熟悉的歡呼聲,泉與靜愣望著對方,一起撐著眼尋找,就見到躺在一旁的手機正在通話狀態,大阪分基地又在大放音樂搭配韻律舞,特別興奮的歡笑聲穿插在其中。 兩人苦笑著望向彼此,泉探手去將手機撈來,問道:「阿姨?是阿姨嗎?」 「呀呼──!還叫什麼阿姨!我都聽見了,也偷偷錄下來啦,唷呼──!」 靜無奈地笑道:「阿姨,不要太興奮,小心閃到腰喔。」 「我就要跳到腰痠為止,怎麼樣!只不過這錄音不可以給妳爸聽到,畢竟內容實在太刺激了,我怕他心臟受不了!」 泉說道:「阿姨,算我求妳,不要讓他知道,否則我真的會死得很慘。」 靜瞪了他一眼,笑問:「你敢做不敢當啊?」 「怎麼會不敢,只是還希望留著兩條腿,不要也變成腹足綱。」 「過分星人!」 和千歲通完電話,兩人還沉浸在平靜而滿足的喜悅之中,漆黑的海面漸漸可以看到燈火,似乎是正在往碼頭靠近,遊輪終於要結束繞行,婚禮也即將畫下句點。 泉問道:「妳還會怕嗎?」 靜點頭道:「有一點……不過也有點醉了,就當作是醺醺然在搖晃,那就會好一些了。」 泉笑問:「妳該不會酒醒了,就不承認剛剛答應過的事吧?」 靜笑著說道:「嗯?我剛剛……答應過什麼嗎?」 泉撫去她面頰上,就見因為酒精的關係,她兩腮有些紅撲撲的,溫暖而可人,說道:「要不要……我再提醒妳一次?」 「……好啊。」 他望著那對有些迷濛的紫色眼瞳,只是這樣凝視,就覺得好踏實、好滿足,甚至是意識到她將會永遠這樣待在身邊,便打從心裡覺得安慰,因為她會繼續與自己鬥嘴,繼續與自己歡笑、感動,讓每一秒都刻骨銘心。她看著他僅存卻不再孤單悲傷的左眼,只是這樣近瞧,就發現很安心、很奢侈,因為自己終於完成了修復他殘缺心靈的任務,而他往後將能一生帶著如此讓人著迷的笑容陪在她身邊,讓每一天都那麼珍惜可貴。 其實不再需要言語,彼此的存在就是最好證明,他吻向無可取代的她,綿軟的唇總使他迷失心神,她貼向絕無僅有的他,溫柔的吻總使她甘願痴狂,他嚐到她口中的酒香,她嚥下他口中的甘味,在帶著鹹意的海風中醺然迷醉。 他們記得前一晚在猶有餘熱的被窩中擁抱,那時他饒富興致地問了。 「如果以後真的有一隻小蛞蝓,妳會幫他取什麼名字?」 她笑了,問道:「你很認真要問這個問題嗎?」 「嗯,我超認真的。」 「嗯……」她思索一會,說道:「『靜海』。」 「靜海……啊,」他像是能明白箇中含意,微笑道:「しずか和いずみ的合字啊。」 「嗯,你覺得怎麼樣?」 「很好啊,不管是男生女生都很適合。」 「是沒錯,但你不會覺得考慮得太早了嗎?」 「不會啊,這是遲早有一天的事,想想也不壞啊。」 「嘛……遲早有一天呢。」 當觀光茶園竣工時,他帶著她來到山邊,摀著眼睛想給她一個驚喜。 「我覺得自己好像被拐騙來深山的可憐少女,你就是變態綁架犯。」 「我是導盲犬好不好。」他停下腳步,說道:「好啦,可以張開妳的四隻眼睛了。」 她拉開眼簾,在晨暉當中看見一艘停在這片高山野地上的船,那造型美得如同真正在水面上行駛的遊輪。 他說:「外觀是仿造遊輪的建築物,雖然只有三層,但卻是可以停在陸地上的遊輪,外圍的環形水池注滿水後就會看起來像在海上了。妳沒辦法坐船沒關係,我們經常來這裡練習吧。」 她問:「所以你是為了我才在山上造了一艘船?」 「嗯。」 「所以……我以後可以在這裡的簡介書上看到,『這是白葉茶行少東為了未婚妻所蓋的諾亞方舟』之類的介紹文囉?」 「好啊,我可以請他們這樣寫。」 她感動得連骨頭都快酥了,倚靠著他欣賞這艘陸上行舟,卻在屋頂上發現了四根天線。 「泉。」 「嗯?」 「用這艘船載我回笨蛋星球好不好?」 「哇,」他笑道:「今天電塔受信良好,妳怎麼知道它其實是秘密飛船?噓,不能講太大聲,地球人會恐慌的。」 她笑了,眼眶卻有些刺酸,說道:「欸,你又要把少女惹哭了,這是大罪喔。」 「妳現在可以哭啦,因為大西洋海神海蛞蝓不怕鹽水啊。」 他和她一同注視她始終掛在胸前的項鍊,他則將自己脖子上的外星人水汪大眼探照燈打開,然後在笑聲中輕摟彼此。 「我們在這裡辦『異星整合計畫』吧。」 「呵,嗯。」 「然後一起期待遲早有一天會發生的事。」 「嗯。」 「然後……我們去澳洲擴展殖民地吧。」 「……嗯。」 「靜。」 「嗯?」 他無聲地在她耳邊吹出密話,她在金黃色的陽光中笑得唯美,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我也是。」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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