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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是最重要的,要由自己來決定。」 ──BY 靜留‧維奧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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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王系列-如果的世界】牛魔王與鐵扇公主之 II.害臊青春(3)-終

金銅鈴循著妖氣找到了芭蕉洞,躡手躡腳地跨進其中,兩隻大眼在裡頭尋上幾圈,才在靠內的屏風後,找著包得像粽子的牛魔王,他現在仍是仔牛人身,躺在石床上似乎睡得不甚安穩。 金銅鈴立刻伸手將他搖醒,喚道:「牛魔王!小牛仔!快睜眼啦,大事不好了喵!」 仔牛魔王緩緩睜眼意識還有些昏沉,瞇著眼探出兩隻肥短的掌,在石床上摸來摸去。 「啪噗嗶呸……(我要抱抱……)」 他伸手一撈,碰著東西便抓緊了往懷裡硬拉,金銅鈴幾根鬍鬚被他扯得發痛,喵喵直叫道:「喵啊啊!放手,我的鬍子要斷了,放手啊喵!」 金銅鈴伸掌在仔牛魔王頭上一敲,仔牛魔王登時清醒過來,扶著額泛起淚眼,一看兩個金亮大眼靠在床邊,嚇得噗噗連聲喊著,縮到石壁邊去盯著金銅鈴,著急地瞧瞧四周。 金銅鈴疼得摀著臉道:「我又不是你那未過門的媳婦,不要隨便動手動腳喵!」 「啪啪啵啪呸!嗶噗啪啪?(怎麼又是你?靜在哪裡?)」 金銅鈴道:「我不就是要來找你說這事嘛!那個紫色的人,欸就是你未過門的媳婦,被二郎神給追緝,說是要捉拿她回來強行治火喵!等二郎神上山,不只你和你媳婦,整個火泉山上的妖精都要遭殃啦喵!」 「啪嗶!?(什麼!?)」 仔牛魔王聞言一愣,急著就想推開數疊棉被下床,但見了金銅鈴又轉念一想,他先前曾經捉弄過自己,或許這又是惡劣的騙局,不禁升起戒心,狐疑地道:「啵呸啪啪噗啵呸嗶啵,啵噗啵啪啪啪噗噗啵嗶啪啵?嗶嗯啵呸嗶啪嗶!嗶噗啪啪?啵啪呸嗶啪噗啪呸啪啪啵?啪啵啵啵啪呸呸!(反正你又在騙人了吧,又想用什麼詭計來欺負我?我才不要相信你!靜在哪裡?是不是被你藏到別的地方?快點把她還給我!)」 沒想到仔牛魔王半個字也聽不進去,金銅鈴在內心感嘆自己平日肯定說太多謊了,才會給人總是鬼扯的印象,稍微有些覺得心虛,但也只是稍微罷了。 這回可是攸關性命,金銅鈴道:「我沒說謊喵!你自己去外頭打聽喵!都說二郎神已經在北方雪山和你媳婦打起來啦喵!」 瞧他有些掉毛驚恐的樣子,仔牛魔王半信半疑地思考一會,此時洞外有一群花蝴蝶成團飛進窟中,亂無陣形可言。這些小蝴蝶平日都倚靠鐵扇澆灌的花草維生,與她很是熟稔,會親近同是朋友的牛魔王。她們爭先恐後地擠至仔牛魔王跟前,以又細又尖的聲音,吱吱喳喳個不停。傳聞說鐵扇因為不肯治火,被人類一狀告上天庭,現在遣出二郎神緝拿她回山,而且她似乎就快打輸了。 仔牛魔王一聽也炸了滿頭毛,瞠大雙眼向金銅鈴問道:「噗啵啪啪嗶?啵啵啪啵啵!?嗶啵嗶啪,嗶噗啪啵啵噗噗啵!?(你真沒騙人?說的是實話!?二郎神他、他會對靜怎麼樣啊!?)」 金銅鈴道:「不曉得,但那個紫色的人八成有性命之憂喵……。」 「噗……(嗚……)」 「你希望她受傷喵?」 「嗶啪!(不要!)」仔牛魔王用力搖頭,兩片耳瓣子啪答啪答地打著腦袋。 「你希望她死掉喵?」 「呸啪嗶嗶啪!(我絕對不要!)」 金銅鈴指著洞口道:「那就快Go喵!」 仔牛魔王即刻推開棉被,跳下床,不理會身上又開始凝結的冰晶,腿短奔得不夠快,便隨即變回人型,直向土地公廟奔去。 這當兒土地公正與月老在下棋,兩位老人家邊喝茶邊鬥智,牛魔王氣喘吁吁地奔向他們桌旁,二老給他這浩大聲勢弄得分了神,該換誰下子都給忘得一乾二淨。 「所以說別打斷老人家作事嘛,要找回上一秒的記憶可有多難!」 牛魔王可不在乎這些不比金魚靈光的腦袋,一邊抖著身子,一邊說道:「福伯,你……快……快送吾去北方雪山!」 此話一出,土地公便面露難色,說道:「白黑泉,你是要去找紫青玉靜吧,但……我幫不得啊。」 牛魔王瞪眼愕然地道:「為什麼?她會給二郎神害死的!」 「這……」土地公愁著眉道:「我也擔心她啊,但是二郎神算準了你定會前來,說什麼也不准我放行啊。」 牛魔王便像熱鍋上的螞蟻,催促道:「告訴他吾揍了你不就成了!」 「那他可要加罰你幾條罪呀!」 「他本來也不會放過吾的,多它幾條又如何!快送吾去吧!」 土地公實則不想再與二郎神打交道,遇上那種正直得不通情理的天宮王將,就是年齡輩分也不管用了,搞不好還會說自己包庇妖魔,就安個幫兇的污名來了。 「這……小牛啊,我只是個小小土地公,沒本事和那種武將硬碰硬,你也得替我想想啊。」 牛魔王道:「那誰替鐵扇想?她又沒做錯事,是那些人類自私卻惡人先告狀!二郎神就是個蠢貨,腦筋根本不會動,他只會把她往死裡推!」 「這……。」土地公這一想也對,鐵扇頂多是沒想乖乖合作,又不是什麼大罪,二郎神這一搞好似她幹了什麼傷天害理之事。那些人類也和二郎神一般,腦瓜子不太好使,只會求神抓妖強迫治火,為何不請雨神多下雨便解決了。 在一旁默默聽著的月老,捏起指頭點算幾下,向土地公說道:「阿福,咱們只是天的代行者,祂怎麼安排的,就是咱們也沒得違抗。」 「嗯?難道……?」 月老指了指牛魔王,說道:「兩個生命若是有緣,就連玉皇大哥也不能阻止,那就是命數,非我等能夠改變。你就是不幫,這牛仔也會另尋他方,他終究會尋到鐵扇,只是時間問題。反正都送到眼前了,不如你就順手幫他一回,當作成人之美,別管那二愣神的命令了。」 土地公問道:「老月,你真確定了?」 月老瞧了瞧牛魔王,神色略有些異狀,卻沒肯說破,單是說道:「嗯,這緣分是確定的。」 土地公摳摳額際,輕嘆一口,起身說道:「好吧,白黑泉,你站定別動,我這就傳你過去。」 牛魔王見他終於願意援手,立馬點頭拜謝,土地公畫好法陣,咻的一下便將牛魔王傳至北方雪山。 「唉……希望事情別再鬧大,小牛能否順利搭救鐵扇,得要看他二人造化了。」土地公回椅邊落座,又道:「老月,你方才可是藏了些實話?」 月老點頭道:「不錯,我最見不得別人好了。」 「見不得別人好,你還當什麼月老?」 月老拍案怨道:「欸欸,這不公平嘛!每日也有成千上百的人求我賜予良緣,怎麼我自個牙齒都快掉沒了,卻還是個光棍?而且還是乾扁枯骨的那種!這樣你要我好好撮合他人美滿,豈不是欺人太甚!」 土地公乍作一想,驚道:「你……你該不會是……騙了牛仔吧!?這、這樣我把他送去不就……!」 「欸欸欸,」月老攤手道:「我是見不得別人好,但可沒說謊騙人,方才所言絕對是真,他與鐵扇那是命定的姻緣不錯。不過是否順利,我可沒保證……。」 土地公瞧月老神秘兮兮的,擔憂道:「怎麼?難道不能好聚好散?」 「那也不是,照我算來他們感情很是和睦,只是充斥著許多變數,然此事對當事人可說不得,亦提示不得,端看這些年輕人自個的本事。」 土地公點頭道:「那也說的是了,畢竟還有那回事……。」 「嗯,那回事……。」 ※ 曾經一度踏入的吹雪死境,如今更是舉步艱辛,就是多待一秒都似嚴刑伺候。牛魔王無可抑制地顫抖,兩排牙齒打得格格有聲,體膚生霜也就罷了,飛來的雪花沾在身上化也化不掉,甚至越貼越多,幾乎要將他包成一個雪人。 前方山道不時有異光亂竄,必定是鐵扇與二郎神鬥法,牛魔王見狀趕忙踏著幾乎凍僵的雙腿走去。 「嗚!」 鐵扇早已傷痕四佈,晶球破碎於地,實已無需再待下去,但她是想逃卻逃不了,只消一閃神,二郎神便會以縛妖索攻上前來,況且他窮追不捨,看來是打定非在此捕捉鐵扇不可。 「鐵扇公主,妳贏不了在下,不必自耗法力,多留一些去治火吧。」 鐵扇瞪著二郎神,說道:「哼,我就是在這將道行用盡,也好過隨你回去治火!」 二郎神搖搖頭,說道:「冥頑不靈,在下可要動真格了。」 「什麼?」鐵扇硬是起了把火,怒道:「我可不想被一個腦袋用石頭堆出來的傢伙說冥頑不靈呢!說別人以前先照照鏡子吧!」 兩人又鬥了一會,鐵扇雖有風勢輔助,但身上負傷漸感吃力,就連腳步也快不聽使喚,二郎神的三叉戟揮到面前,她腿邊踩到雪塊一滑向後坐倒,正巧傾身閃過尖刺,但二郎神立刻高舉三叉戟當頭劈下! 「嗯?」 二郎神疑出一聲,手中三叉戟似給外力束縛,竟無法自其中掙脫,他回頭一瞧,卻先挨了一記鞋印在額際,悶吭一聲往旁顛了幾步。 鐵扇抬眼一看來人,卻並未覺得高興,急叫:「泉!」她立刻奔上去扶住牛魔王,卻給他一身寒氣冰疼了手,趕緊縮回掌心。仔細一看,牛魔王已有半身黏著雪白,兩片嘴唇凍得泛紫,雙手指甲也呈現詭異紫青,渾身抖得不像話。 「你怎麼可以來這裡!這冰天雪地會害死你的,快下山去!」 「吾……不能……讓妳去治……治火……。」 牛魔王撞著牙床,連一句話也說不好,面無血色得幾乎便要昏去,變出混鐵棒企圖與二郎神力拼。鐵扇不顧寒氣忙伸手將他拉回,說道:「不可以,以你現在的狀態絕計不是他對手!」 「牛魔王,」二郎神抹去額上鞋印,問道:「可是你教唆鐵扇公主不予治火?」 鐵扇道:「不是!」 牛魔王卻道:「是又怎樣……。」 鐵扇詫異道:「不是!真的不是,和他無關!」 「妳讓開,趁吾擾亂時快走!」 「我說不可以!」 牛魔王不由分說將鐵扇推至後方,掄起混鐵棒就是一陣狠打,但他全身給冷得僵硬難於行動,招式比起平時慢上許多,只與二郎神過不了幾手,便被他壓制於地。 二郎神取出照妖鏡,將牛魔王變回仔牛,仔牛魔王被他踩在雪堆中,冷得噗噗直喊,肉手肉腿在地面拍搥,使勁掙扎卻怎麼也不能脫困,兩隻大眼淌著淚光,因著寒意不斷襲來而流出鼻水,漸漸失了力氣與聲音,凍得頭暈目眩,只得任憑宰割。 二郎神取出收妖鼎,鐵扇心下一急,立刻搶去擋在仔牛魔王身前,說道:「慢著!」 「妳還不能進妖鼎,讓開。」 「我願意治火!」鐵扇急叫道:「我會去治火,請你不要殺他!」 「治火是妳的職責,何來條件交換。」 「我……」鐵扇探手撈來三叉戟抵在喉間,說道:「你不答應,我就立刻死在這裡,火也永遠不必滅了!」 「……為何袒護牛魔王?」 「說了你也不會懂。我只有一個請求,你若能替我辦到,我就去治火。」 「什麼請求?」 「牛魔王身上有雪妖的詛咒,但你方才多事偏把寶珠弄壞了。我不願治火,是因為他得依賴炎熱才能生存,只要有極熱的物品能壓制寒氣,讓他佩戴於身而不必仰賴火泉山……那我就去滅火。」 二郎神道:「只要在下能找到此物,妳就不再抵抗願意治火?」 「……是。」 二郎神點頭道:「在下有辦法,但鐵扇公主,妳不可反悔。」 鐵扇面色難看地輕輕頷首,二郎神便帶著兩人離開雪山,回到火泉山附近的城隍廟。城隍爺有一副專門對付惡鬼的紅蓮鎖,這是用來懲罰那些生前作惡多端的怨靈,以地府中的炙熱熔岩所製成的鎖鏈。 二郎神向城隍爺借了一副紅蓮鎖,給牛魔王佩戴於身。那對惡鬼而言簡直是生不如死的酷刑,但於牛魔王來說,卻是個絕佳的保命之物,一放至他身上,那些冰晶即刻化作一點一滴的水珠,他也逐漸恢復血色,就是不在火泉山也不犯抖了。 二郎神道:「鐵扇公主,妳的要求在下已經辦到,現在隨在下回去治火。」 鐵扇多瞧了仔牛魔王幾眼,接著才自願給二郎神綁上縛妖索,慢慢向山上前進。 被獨留的仔牛魔王,還躺在原地昏沉未醒,這時有許許多多影子自暗處圍了上來,將仔牛魔王團團包抄。 二郎神將鐵扇帶至火泉山山門,把縛妖索解開來,說道:「實行自身所言,治火吧,別耍花樣。」 鐵扇垂著眼簾,顯然打自內心就不願治火,不單是因牛魔王而已。她緩踏著步子向前走出數尺,輕嘆一口,準備現出真身。 「咪────呀────嗚─────!」 突然的一陣尖聲叫喊穿過半空,活像是被狠踩著尾巴的貓類悲鳴,特別地淒厲。 鐵扇皺起眉頭,與二郎神同時回首望去,就見山道上一陣白煙由遠而近,伴隨著那破鑼嗓子的吵耳叫聲,漸漸向山坡上逼來。 「那是……金銅鈴?」 只見金銅鈴瞠著一雙大眼,面上噴滿鼻涕眼淚,發狂似地動著四隻腳急奔,飛快地逼近二人。鐵扇不曉得這隻瘋貓來添什麼亂,但定神一瞧,卻發現原來那陣白幕不是他腳下揚起的粉塵,而是他屁股上燃著一團火球,將白毛都給烤得捲曲了,難怪他要痛苦成這副德性。而讓他著火的,便是趴在他背後的仔牛魔王。 「泉!」 鐵扇心頭一揪,二郎神卻移步擋在山門前,橫著三叉戟向前一推,闖過他身畔的金銅鈴根本煞不住腳,給二郎神絆這一下,瞬間便將臉砸向地面,跌了個狗吃屎,還犁出一條田道,最終撞上樹幹才止住勢頭,幸好這一滾把火給坐熄了,但他也已累癱於地。 「白……白黑泉你……沒事帶個陷阱在身上幹啥喵子,差點……烤了我的美臀喵……。」 仔牛魔王早在他跌趴時給甩了出去,鐵扇可沒金銅鈴那麼笨,看準了才伸手接住仔牛魔王,沒碰著他的紅蓮鎖。 「噗……嗶…嗶噗啪……嗶啵呸噗啪…啪啪嗶啵……(嗚……靜…靜不能……不能去治火……要不然妳……)」 鐵扇淒然笑道:「有你這話就好了,我只擔心你而已,既然已有紅蓮鎖在身便沒問題了。」她落下淚,續道:「你要好好記得我,不能做別人的抱枕喔,不然我看了會生氣的。好嗎?」 「噗…嗶嗶……啪啊!(唔…妳要……哇啊!)」 二郎神一把拎起仔牛魔王將他扔向後方,仔牛魔王在地面摔彈幾下,「叮鈴」一響,掛在他左耳的金環滾落至一旁,打了幾個轉便即歪倒,仔牛魔王則趴在地面,擰著眉甩甩腦袋,抬眼望向前方。 二郎神道:「你不許攪局,否則連你一併收了。鐵扇公主,即刻治火。」 「啪呸!啪呸啪嗶噗啪!(不行!不要治火啊靜!)」 鐵扇瞧他最後一眼,只是泛著淚說道:「永別了。」 仔牛魔王腦中「嗡」的一下,僵直的視線之中,似乎看見另一個模糊的影子,他瞧不清那人長相,聽不見那人聲音,卻見那人唇形說得清晰。 「永別了。」 回音般的道別在腦殼裡胡衝亂撞,仔牛魔王雙目失了神,同個瞬間,山裡吹起怪風,二郎神忽覺妖氣鼓脹,天邊陰雲蔽日,便似有大事將要發生。 二郎神心中一稟,想道:「難不成……?」他提起三叉戟趕向仔牛魔王身邊,卻已晚了一步。 「嗷────────!」 一陣暗紅色的妖氣自仔牛魔王身上散出擴張,那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嚎叫響徹火泉山周遭,以他為中心刮起灰黑色的旋風,在越見濃厚的霧中,仔牛魔王身軀起了變化,原本圓圓小小的體型居然緩緩幅增,已然超越人身大小卻還在繼續成長。 「糟了。」二郎神將三叉戟護在身前立刻退開。 「喵……這是怎麼回事喵……?」金銅鈴眼看牛魔王幾乎要壓到自己,趕緊扶著燙紅的屁股溜去稍遠處躲藏。 鐵扇看了看落在地下的金色耳環,接著愣愕地抬頭,看著幾乎將天空給遮掩住的牛魔王,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難道……那耳環是……封印真身的道具?」 「吼────────!」 牛魔王成了一頭與火泉山一般大的牛怪,一雙亮著紅光的眼,一對彎岔的尖角,喘著大氣的鼻,攀上怒筋的手臂,這才是真正的牛魔王。 「牛魔王,平息你的妖氣,否則波及山下人類,在下便只好將你拿下。」 「嗷────!」 牛魔王低頭瞪他一眼,絲毫沒有合作的意願,一拳便砸去地面,整片山野登時為之一震。二郎神見牛魔王出手,便不再顧及與鐵扇的條件,三叉戟一握便朝他腳邊開了幾口,雖然見血但牛魔王卻仿若無感,抬腿向他踢去。二郎神閃身躲過,拉出縛妖索一套,金光閃現如蛇般纏繞於牛魔王身軀,但他兩臂一張,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其繃斷。 「喝!」 二郎神再取神仙索扔去,那泛白光的繩索困住牛魔王,擁有天庭法力加持,遭神仙索碰觸的體膚都被殺出一道血痕。 「嘎──!」 牛魔王哀嚎一聲,雖然痛苦,但他並未因此倒下,仍是奮力掙脫。見他一使勁便要造血流,鐵扇不捨得便似椎心難受,向二郎神哀求道:「二郎神,不要傷害他!算我求你了,快將神仙索解開呀!」 二郎神此舉卻是在求自保,單為爭取時間而使用神仙索,立即以傳音符上報天庭,另行呼叫援手前來助陣。 「哇!」 牛魔王一個掌切打在二郎神身上,他立刻墜向地面,撞出一個大窟窿,二郎神沒有耽擱便立刻起身,飛越至空中與牛魔王對戰。他的攻勢對牛魔王來說不痛不癢,反而被回敬了好幾十拳,二郎神即便一身神力,也奈何不了這麼一個魔頭,被他打得七葷八素。 鐵扇擔心二郎神若有萬一,天庭真要判牛魔王罪過了,於是大聲喊道:「泉,住手!停下來別打了!」 牛魔王聽見鐵扇呼喚,瞬間止住攻勢,但二郎神卻笨得很了,不懂此時也該停手談判,又是幾招猛刺扎在牛魔王身上,牛魔王給他激得怒意高漲,大吼出聲連連拍出掌打,二郎神邊躲邊退,牛魔王跟著追擊而去,就快逼近山下民居。鐵扇一看不妙,雖然她討厭人類,但牛魔王不能引罪上身,她趕緊跟上去攔在牛魔王身前。 「泉,停下來,不得再走了,犯不著為我造孽啊!」 二郎神瞧了鐵扇一眼,心思乍轉,忽然搶上去抓住了她,朗聲道:「牛魔王,不想她出事就退回山中。」 「吼──!」 牛魔王拳頭一搥,憤然怒喝,瞪著二郎神惡狠狠地喘著粗息,雖是氣得就想將他狂揍一頓,但鐵扇落入他手中,只好滾著喉音徐徐退卻。 鐵扇不滿道:「二郎神,快將神仙索解了!」 「他要作亂,如何能解。」 鐵扇氣得跳腳,罵道:「他哪裡有作亂,還不是給你逼的!」 「你們所為陷多條人命於不顧,怨不得人。」 「人類非是我族,為何可以犧牲妖就不能死一個人!咱們又沒幹什麼惡貫滿盈的事,難道身為妖就該受偏見嗎!你們哪裡有公正無私,還不是幫助無知人類打壓妖族!既然如此無心無腸,我也可以不必履行與你的約定,放開!」 鐵扇撥開二郎神的手,但二郎神反掌一抓,擒住她肩頭用力掐下,疼得鐵扇呼出聲來。 「休走。」 「吼────!」 牛魔王見鐵扇又遭虧待,惱得生出極大力勁將神仙索也給繃裂!二郎神萬沒想到受過神力加持的索竟然困他不住,飛身上天畫出幾道劍芒斬去,不料牛魔王沒閃沒躲硬是接下攻擊,同時伸手抓住二郎神,將他捏在掌中。 「嗚!」二郎神反轉三叉戟,就想往他虎口刺去,但牛魔王早一步掐住他右臂,將三叉戟扔去一旁,就想這麼將二郎神給擰死。 「九華天劍!」 此時雲頂忽然射下一柄巨大的金劍,直挺挺地插進牛魔王背脊,他渾身一顫立刻止了動作。 「啊、泉!」鐵扇嚇得心跳幾乎要停了,但見牛魔王背後的金劍,單是把徒有光芒卻不具型體的法劍,並未將他殺傷,只是封住了他的行動。 二郎神趁機自牛魔王掌中逃脫,拾起三叉戟,又想用道具將牛魔王捕縛,不等鐵扇出聲抗議,已先有人阻在二郎神跟前。 「二郎神,還請高抬貴手。」 一個綠衣的女仙開口說話,二郎神見了她便半跪於地,說道:「恭迎玄女大駕。」 此綠衣女仙正是九天玄女,她道:「接著便由我處理,你回天庭治傷吧。」 「可是……」二郎神瞧瞧鐵扇,似乎還有話說。 「由我處理,這是娘娘口諭。」 二郎神聽她搬出王母,那自是不能違逆,只好躬身拜道:「是,在下謹遵娘娘諭旨,這就回宮。」他只多瞄一眼,便即刻飛身竄入天際。 九天玄女見他離開,這才自袖中摸出一只瓷瓶,將裡頭的澄透液體倒在牛魔王身上,接著他便漸漸縮小,回到以往的人身姿態,卻闔上眼睡了去。九天玄女又施法罩在二人身上,將他們大大小小的傷跡止血。 她撿起那只遺落的耳環交在鐵扇手中,說道:「牛魔王暫時沒事了,只是睡下而已。」 「謝謝妳……。」鐵扇讓牛魔王枕在自己膝上,將金環別回他的左耳,又向九天玄女問道:「妳怎麼會願意救他呢?」 九天玄女笑道:「不是所有神仙都和二郎神一樣笨,況且,我實是來救妳的。」 鐵扇奇道:「救我?那又為何?」 「妳或許不知道,其實我和妳與牛魔王頗有緣份,加上妳方才說得很對,確實是天將誤解了,因此我才來到這裡。」 「緣份?」 鐵扇不解箇中道理,九天玄女瞧瞧她,亦看了看牛魔王,單作一笑並未多說,只道:「就當我路見不平幫你們一回。鐵扇公主,妳不必滅火,我已然商請雨神在山下落霖,可解人類糧荒,當不必治火泉山的炎熱。務須記得,與人類互不相犯,如此便了。」 「……是,我曉得了。」 九天玄女側首道:「金銅鈴。」 那隻瑟縮在樹影中的大白貓這才亮出兩道金光,扶著後腰慢吞吞地步出林間,狐疑地道:「這會沒混戰了吧喵……?」 九天玄女道:「本來我是不該插手,但現下你已經知道,這火泉山對牛魔王而言有多重要了吧。這座山從不屬於任何一人,你們若都想久居於此,就該學習和平共處,一同維護火泉山。可聽明白了?」 金銅鈴悻悻然地道:「好吧,我不封山就是了喵……。」 「鐵扇公主,妳也得勸牛魔王控制脾氣,如此一來,爭端自然少得多了。」 鐵扇點頭道:「我會的。」 九天玄女點頭一笑,說道:「那麼我便返回天宮了,後會有期。」 她如陣輕煙般眨眼便遁入雲霄,鐵扇向金銅鈴問道:「方才謝謝你帶他趕來。可是為何突然願意幫手?」 金銅鈴搔搔鬍鬚,說道:「我本來看不慣牛魔王獨佔山頭,卻原來沒了火會害死他,反正當初也只是想整整他罷了喵。那也不是我想幫,只是不小心碰著了那鎖,喵呀燙死我了……救妳也是剛好喵。」他瞧去牛魔王身上,續道:「我要求不多,只需要一塊夠我族喵們生存的區域就好了,那樣我就考慮不再整他喵……。」 鐵扇頷首道:「我會同他談談。」 天空飄來幾許烏雲,數個悶雷之後,果真下起了雨。山下人類見有水源可供灌溉,便將火泉山一事拋去腦後。這一連幾日的滋潤,補足了人類飲食所需,開始有作物收穫。 金銅鈴帶著族人上山去尋覓新天地,偶爾才到人類的蘇波媽起去偷罐頭來吃。為免牛魔王生氣,他們族人學會了垃圾分類,牛魔王這才毫無意見地任他們在山中跑跳。 數月後,土地公與月老都收到了牛魔王與鐵扇成親的請帖。 「我最見不得別人好,免費的喜酒我也不吃。」月老仍是那般固執。 土地公勸道:「有喜酒吃你還不高興。況且喜酒哪裡是免費,你也得包點紅啊,真以為自己是媒人不用包嗎?」 月老說道:「阿福你想得美,以為成親就可以王子公主從今以後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 土地公抬手一擺,皺眉道:「唉唷,我說老月,人家大喜你觸什麼霉頭……欸,難不成……你說的那個什麼命數還沒過吧?」 月老道:「我看了姻緣簿是沒過啊,事實上還怪得緊,你瞧這裡。」 他將姻緣簿拿去土地公眼前,指著書面上一處觀看,土地公略瞠了眼,雙手合十道:「唉,老天保佑,究竟要發生什麼事喔……但願那兩個孩子能順利挺過去。」 月老嘖嘖有聲,說道:「我看……難啊。」 【請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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