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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是最重要的,要由自己來決定。」 ──BY 靜留‧維奧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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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王系列-如果的世界】All the same-誤解の螺旋-II

 色彩斑駁的額頭包巾盤起長髮,墨鏡阻隔惱人陽光,不出油的極厚粉底與蘋果色腮紅,麻製的白色薄透襯衫底下,是托出那對爆乳的民族風無袖連身洋裝,最底下則是豹紋樣式的綁帶高跟涼鞋。

叩、叩、叩、叩!

赤火燎氣勢萬鈞地踩著街,腳底下那對擊鼓,吸引了兩旁路人的目光,然而她毫不在意那些指指點點的耳語,反而特別享受這樣的注目禮,就像女王上街購物,任誰都要抱持敬意,立刻讓出路來,彎腰恭迎聖駕光臨。
她低頭望著手裡色彩鮮豔的傳單,總是會去造訪的那間內衣店,正在進行夏季新品特賣會,其中有一款豹紋的綁繩內衣組,是每店只限量一套的限定款,由今天開始販售,並且只接受現場購買,除非自己到店附錢,否則是無法以其餘手段預約購得的。因為使用的質料與染劑等級很高,價格方面自然非常可觀,想來會直接衝進店裡指名要買這套的女孩不多,大可不必著急前往。
看看這紋樣,自然天賜的產物,充斥著野性美,卻又不失女人味。當花豹目露兇光,在草原上奔馳狩獵時,咱們先忽略掉那些國家地理頻道的血腥捕食場面,瞧瞧那玲瓏有緻的身形曲線,如果豹能夠直立起來,那高挺的胸、細瘦的腰間,拉出如此美妙的流線,那不就是女人該有的展現嗎?所以說豹紋,真是襯托出女性身材最棒的花樣了。
多好的東西!

──哼,但是神崎靜那個女人,偏偏就不懂豹紋的價值在哪裡!

就說說今年初靜生日的時候吧,燎特意到百貨公司挑了一雙豹紋的高跟鞋給她當禮物。跟日本女性平均相比,靜的身長絕對算高,那雙手、那雙腿細長得多令人羨慕,雖然也許穿上高跟鞋就要變成巨人了,但是她那對毫無肌肉的小腿,纖纖向上拉出平緩的弧線,假如穿上高跟鞋,將更能凸顯出她的優勢。身材長相又是令人氣憤的絕好,不當模特兒或者演員實在太可惜的天賜嬌女,光靠那一雙雙平底鞋在撐,反而減弱了她的氣場。
正是因著如此念頭,燎那時自信滿滿地將禮物塞進靜懷中,認為她絕對會喜歡。靜當下立刻打開盒子來看,揚起的嘴角笑得多開心。
『啊啦,是高跟鞋啊。只不過豹紋好像有點……』那個女人的話就此打住。
燎笑著哼出鼻息,就像那雙鞋子是自己要穿似地自豪地說:「會長,人總要嘗試新東西,既然長了一歲,何不就趁現在換換感覺?」
靜思考了一會,點點頭。
『嘛……,我會考慮。謝謝你的生日禮物。』
燎那天離校時還比自己收到禮物更高興,豈知時日慢慢過去,卻從未在哪個場合中見到靜穿過那雙高跟鞋。
 
「奇怪了,」某天她問起:「靜為什麼不穿我送她的鞋?是捨不得穿嗎?那有什麼好珍藏的,鞋子不就是要拿來穿嗎?都幾年交情還跟我客氣什麼!」
那個平時沉默寡言,必要時卻字句切中要點的密友秋良,在學生會長離開後才敢開口:「她沒在跟你客氣喔,小燎。你還記得會長當時說什麼嗎?」
「啊?不就說她會考慮,謝謝,之類的?」
秋良點點頭,反射著電腦螢幕光線的眼鏡泛起亮點,看不見她有什麼表情,只是冷靜地說著:「就是那句『謝謝』。你記得她怎麼說嗎?」
燎的記憶有些曖昧,不拘禮節的她,從來不在意那些細瑣的小事。瞧她的模樣是想不起來似的,秋良繼續說道:「平時總說標準語的會長,當天說的不是『ありがとう』而是『おおきに』喔。」
燎「哼」了一口,擺擺手說道:「你不要以為我不懂,那不就是關西腔的『謝謝』嗎?靜畢竟是大阪人,可能一時順口就噴了句關西腔吧。」
秋良搖搖頭,說道:「『おおきに』除了謝謝還有另外一個意思,就是『NO』。所以會長會故意那麼說的意思,其實是『No, thank you』。她一開始就技巧性地婉拒了,你懂嗎?」
燎聞言一愣,說道:「什麼?既是『No』又是『Thank you』!?可是……可是她笑得很開心,不像拒絕啊!」
秋良眼鏡一推,一針扎進要穴。
「因為她是那位神崎會長啊。」
 
看見家裡那隻波斯貓時,總會立刻聯想起神崎靜那女人。端坐在那兒好不高貴,走路更是容姿秀麗,不管什麼時候,步調都是慢吞吞的,會笑會可愛地喵喵叫,但是一伸手要去碰牠,那張臉馬上將視線轉開,絲毫不把人放在眼裡。
不知為何,連只是想想這回事就起了把無名火。
「啊啊啊!說的根本就是那女人啊啊啊!」
燎幾乎想抱著頭這樣歇斯底里地大叫。
每次只要一提起那個懶散的學生會長,燎就有抒發不完的怨氣。
神崎靜=波斯貓。
就是這樣的女人,才不適合豹的步調,也算有她的道理。
燎最終得出了這樣的結論,決定不跟她計較生日禮物的事。與其逼她穿,還不如自己穿來給她看,讓她知道好東西是能夠帶出好身材的,那才是一個女人絕佳的武器!
燎得意地哼哼笑著,總算在騎樓前方看見內衣店的招牌看板,轉身走上台階推開玻璃門,一個影子迅速地迎面走來,差點與她直直撞上,幸好那人反應快先停了下來。
「對不起。」
「不,是我失禮了……咦?」
是個男人的聲音,而且還是很耳熟的聲音。
燎抬起頭看看眼前高大的身影,那頂鴨舌帽底下木然卻英俊的容貌,除了那個女人的未婚夫以外還會有誰?
「白葉學長?真巧呢。」
「……赤火,日安。」
一樣是平穩近似冷漠的語調。因為靜的關係,多認識了白葉泉這位學長之後,對他冷酷難以親近的印象漸漸開始瓦解,其實是個親切斯文的好青年,從在學生會的各種貢獻來看,日後絕對會是個好男人,也難怪靜那個女人會選擇他了。燎只對他的一點不太滿意,那就是白葉泉這個人實在不怎麼有趣,看他的樣子肯定也不會說個什麼讓人捧腹的笑話,不能理解靜平日和他到底是怎麼樣相處的。
瞧他面色絲毫不改,一個大男人身在內衣店裡也能沉著自若似的,該不會腦筋其實也很死板吧?
糟糕,沉默下來了,這種情況下當然是由自己來開口啦。
燎這樣想著,一邊問道:「學長今天陪靜出來買東西嗎?」她一邊問,一邊在店裡搜尋靜的身影,卻沒見到她的人。
還在納悶時,白葉終於開口:「……不,我只是來幫忙拿東西而已……」
「喔,是這樣啊。」話說靜那女人也真狠,逼未婚夫自己一個人來這種地方,簡直是酷刑吧。
白葉接著說:「我趕著去下個地方,先失陪了……。」
離別的問候之後,白葉壓低帽緣,提著紙袋很快地離開了內衣店。
燎並未將思緒停在他身上太久,畢竟今天她可是有著重要的目的呢。直接拿著傳單走到櫃台,她向店員問道:「不好意思,我想要買這組豹紋限定款。」
店員臉色一變,有些困擾地說:「啊,真是對不起,小姐您晚了一步,這是每一間店只限定一套的珍稀款,已經被剛才那位先生買走了。」
「噢,這樣啊……好吧,謝謝。」
燎不無失望地走出內衣店,但也就在同一瞬間驚覺到了什麼。
「剛才那位先生……也就是說……白葉學長買走了那一套?」
燎想了一想,突然噗哧一笑。
唉呀,隔壁的太太,你看他還說什麼來幫忙拿東西,應該是有意要貢獻給家裡養的那隻大貓吧。反正都有婚約在身了,事到如今還害什麼臊,直說不就……嗯?

不對!

赤火燎鮮紅的瞳孔忽然一亮,白葉學長的未婚妻,換言之就是靜那個女人,她那個態度擺明了就是不喜歡豹紋啊,身為未來夫婿的白葉學長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以後老婆的喜好?
不對,很不對,非常不對!
回想剛剛他那副不動於衷的模樣,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但後來卻急著想要馬上離開似的,顯然是刻意要掩飾些什麼。
燎「哈」的一聲有所領悟,直盯著白葉學長離去的方向。

「難道說……那套豹紋內衣……不是要給靜的?那……又是給誰?」

 


 
噠噠噠噠!
「呼、呼、呼、呼!」
再沒有什麼比烈日底下的狂奔更累人的事,爬上公寓5樓,踏上最後一階時差點因為膝蓋腿軟而仆街,踉蹌了幾步,幸好是沒有跟地板親吻,最終拉回平衡,短廊前就是終點前哨。
鑰匙、鑰匙在哪?啊,有了!
叮鈴鈴!
急忙掏出鑰匙,剛想要挑出東京基地的鐵門大鎖,手掌一滑,整串鑰匙又「啪」地一聲砸在地面。正想彎身去撿時,門後突然傳出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糟……!」
……糕都還沒說出口,果不其然,東京基地鐵門倏然敞開,在體力透支的狀況下,身體還來不及反應,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門板撞來。
匡!
「嗚!?」
「哇啊!?」
兩個驚呼聲同時響起,東京基地的女主人著急地探出頭時,男主人正巧以華麗的姿勢向後翻轉一圈,著地翻滾後終於撐不住身體平衡,向後撞在矮牆上。
貢!
「呃!!」
い、泉!」
靜愣著眼飛奔出來,正想過去扶起剛承受2combo直擊的泉,還沒搞清楚狀況時,泉搶先一步拉住她的手臂,蹦地跳進屋裡,盡速將門給甩上!
「呼、呼、呼、呼……!」
泉像頭牛一樣粗喘著大氣,拉著靜的手沒有放開,就像被野狗追的孩子,逃回家來找媽媽疼,半跪在玄關前,就這麼倚在靜懷中半個字也沒說。

──是說……發生什麼事了?

靜腦裡啵啵啵地跳出問號,連這句話該不該問出口也不確定,滿眼疑惑地看著泉,理解不明的狀況讓她不曉得何時能出聲,只知道汗涔涔的泉真像隻受欺凌的狗兒。

看啊,那條尾巴夾在屁股下,兩隻耳朵垂下來擋住眼睛了呢,是難得可以形容成……可愛啦。啊、不是喔,不是真的被萌到啦,心臟有點加快是因為那個……對對,因為現在狀況不明,不曉得泉是不是遭遇到什麼危機一髮的狀況,所以一邊幫他緊張而已,絕不是心裡有點騷動什麼的!搞什麼啊?為什麼要連我也一起慌張起來?到底什麼狀況??

靜心裡的幾個人格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好不容易抑制下來向伸手去給泉「摸摸頭」的衝動,她試著冷靜下來,低頭看了看泉……

──嗚!?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啦!

靜瞬間逃開視線,心志開始有點動搖。那個水汪汪的眼睛是怎麼回事?天……這笨蛋王子什麼時候學會妖術了?這不是他嘛!他才不會這麼……這麼……惹人憐愛……
慘了。當靜注意到時,掌心已經按在泉頭頂,一下一下地撥著他的頭髮。

原來……養狗是這樣的感覺。

靜「哈」的一下回過神來,一下子不知道神遊去哪,有那麼一瞬間自己似乎不是自己了。她忽視過去乒砰跳的心口,不自覺柔聲地問道:「泉,你還好嗎?怎麼回個家這麼驚心動魄?頭還痛不痛?」

點頭。

──……這是什麼樣的生物、什麼樣的反應!不要再刺激我了!

靜沒發現自己已經紅透了臉,只覺得冷氣溫度好像可以再低一些。
「你出門時發生了什麼事嗎?很少看你驚嚇成這樣……。」
泉沒有出聲,也不知道想說不想說。還在等他回應時,靜的手機卻先響了起來。她從牛仔褲口袋中拉出手機,向螢幕上瞧了一眼:「嗯?是燎同學。」
「!?」
她聽見泉猛然倒抽一口,他肩頭一個大跳,頭頂上無形的兩隻犬耳似乎豎了起來,神色緊張地抬起頭直盯著她瞧,緊閉的唇線透露出異常僵硬,滿頭汗珠像落雨般大顆大顆地冒。
他到底是怎麼了?靜這麼一想,立刻接起電話:「喂,我是神崎。燎同學,日安。」
「啊,靜,你現在在哪裡?」
燎刺耳的嗓門開始肆虐著耳朵,靜根本不需要將手機貼在耳邊就能夠清楚聽見她說什麼,只覺得她說話上氣不接下氣,似乎剛有過劇烈的運動。
「我在自己的租屋處,有什麼事嗎?」
「那個……白葉學長有跟你聯絡嗎?」
「泉?」
靜瞥了腳邊那隻狗兒一眼,就在聽筒另一方的燎大聲說出他的名字時,泉又是渾身一彈,瞠大眼又是擺手又是搖頭的,難道這是表示要回答「No」嗎?
catch到了泉的摩斯電碼,向燎應道:「今天我們有各自的安排,所以沒有特別聯繫。」
兩人同居的事情是宇宙機密,就連學生會的數名重要幹部,也只知道目前進行至異星間聯姻計畫前期而已,始終以為他們是各自分別租屋住宿,還沒有到達開始演練夫妻生活的地步,但其實異星融合的策略早在數年前就已經在暗地執行中,基地還不只東京,連大阪也有分部呢。
靜像往常一樣,自若地吐露著謊言,只有千歲才能夠一眼就揭穿她的馬腳,因此燎不疑有他,沉吟了一會又問:「對了,靜,你最近和學長相處的狀況如何?」
嗯?怎麼突然開始了婚姻諮詢?
靜一邊想著這不像燎會有的問題,一邊說道:「依舊維持著地球自轉的速率啊。」
「啊?你說什麼?」
「……我是說很正常。」不知不覺照著自家的外星節奏說話了,靜發現自己受到與泉之間的電波對話深度感染,偶爾與同窗們交流時,常會一不小心就開始迷走小星球,一時間要像地球人一般說話竟還真的有點困難。
「是嗎……。」燎的回應有點心不在焉,或許正在思索些什麼吧。接著她又問:「剛才在路上碰到幾個學妹,聽她們說,學長的生日好像是這個周五吧?」
「是。」
「你們……有說好要去哪慶祝嗎?」

出現了!八卦偵查機!
MaydayMayday!司令部響起警報,全體艦隊展開防護網,立刻進行反偵測迴避行動,重新設定宇宙航道,欺敵導彈發射!

靜語調平穩地說著:「泉說想去石垣島。」
「啊?沖繩?」
沒錯!你們這些可惡的異星間諜,最好都被耍得團團轉,別來東京基地造次。既然那個詐騙星人往北,你們這些多嘴星人就往南去,好好享受苦瓜料理吧,橫濱可是本公主遛狗的地盤,不許任何人來攪局!
燎在電話另外一端碎嘴幾句,聽不清她到底在自言自語些什麼,最終說道:「嗯,我知道了。你……我沒有別的意思,但你自己注意一點。」
啵康!
靜隱約覺得糟糕,外星文講久了,日語怎麼好像退步了一點,燎的話每個字都聽得懂,連在一起卻不曉得是什麼意思,反覆在腦內Replay幾遍還是不得其解,只覺日語真是深奧,問道:「什麼?注意什麼?」
「咳咳,沒什麼,那麼我先失禮了。」
噗茲。
燎匆匆掛斷電話,靜卻還陷在滿滿的疑惑當中。
今天是怎麼了?先是泉的鈍感傻犬物語,再來又是燎主旨不明的連繫。燎不常提問她與泉的私事,怎麼才打電話過來,泉就緊張成這副德性,兩件事八成有所關聯吧。你看,這隻傻狗到現在還在發抖呢!

靜望著泉不免覺得好笑,雖然有不少疑問,但眼看泉額上腫了個大包,又是自己間接下的手,不免生起一絲歉意,暫且先將疑問擱在一邊,拉起泉進屋好好處理一下傷口。
 
擦去溼黏的汗水,換回清涼的無袖背心後,脫力的泉累得動不了了,整個人癱在茶几上,簡直就像安逸地任由飼主照料的傻瓜大型犬。
靜正替他後腦那塊瘀青輕輕點上藥水,他感到刺痛因而縮起肩頭,那模樣實在有些俏皮,令她再度將狗兒的身影帶入他身上,不禁憐惜地一笑,說道:「剛才那一連串精彩動作,沒有用動畫錄下來實在太可惜了。所以你到底怎麼了?」
泉扭動了會上身,果然在水泥牆上那一記重擊還是比較嚴重,痛楚遲遲未能消散,但是為了不讓靜擔心,他忍著疼沒吭聲,只是咕噥一句:「……赤火……一直在追……」
「燎同學?她為什麼要追你?」啊,原來如此,難怪剛才在電話裡,燎聽起來也很喘似的。
「沒有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被追了……。」
想像起那畫面不禁便笑了出來,靜翹起眉梢,問道:「燎同學的拿手專長就是見義勇為,該不會你在哪做了什麼虧心事被她發現,所以才被緝凶犬猛追吧?」
「……東京好可怕……靜,這禮拜我們回大阪好不好?」

──這……算是在撒嬌嗎?

不好、不好,最近好像很容易對可愛動物產生悸動反應,一直以來自己都沒發覺的另一個自己,被一直以來也沒發覺過的他這種無辜模樣給牽引出來。

──呼,淡定,淡定啊,神崎靜,你是大阪名府神崎家的獨生女,可不是對著可愛動物區臉紅發笑的大叔,克制一點!


靜清清嗓子,給自己那個奔放的靈魂示意「適可而止」,淡淡地說:「可是我已經在東京訂好餐廳囉?」
泉沒有出聲,想來是沒有餘地轉寰而沉默下來,只好乖乖接受留在東京的原定計畫。靜也學著他一樣趴去他身邊,望著他問:「不說?」
泉僅存的左眼迷走著視線,那表示他確實有事隱瞞,但絕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只是想要晚點再讓她知道。在經過某次白色情人節的騷動事件之後,靜已經能夠非常清楚地了解這一點,至於那個騷動事件就忘掉它吧,反正又是蛞蝓公主戰記裡的一個污點。
她輕笑出口,說道:「好吧,那我什麼時候可以知道?」
他這時才敢正視著她,仍舊有些含糊地說:「……很快。」
靜噘起唇,伸出指頭作勢戳去他腦袋上剛撞出來的傷口,故意裝出不滿的口氣:「所以是多快?連日期都不能知道?」
泉沒有躲開,只是閉起眼乖乖等罪受,緊鎖著眉頭很怕痛的樣子,一邊小聲地說:「你太聰明了,一定會猜到,……那就不有趣了。」
他只聽見她無聲笑開,聲息裡帶著點寵溺的味道,忽然間她的洗髮精香氣好近,還以為又要被敲頭時,卻是個落在唇上毫無預告的迅速親吻。
泉睜開眼睛時,面前對著她的後腦勺,靜早已將臉轉向另外一側,耍起無賴不承認自己做過什麼事的樣子。他想了一想,說道:「欸,我好像撞到腦袋有點錯覺了,有誰可以告訴我剛才發生什麼事嗎?」
她的耳朵透著羞赧的赤紅,答道:「不要。你可以延期公布解答,我也可以。」
「……啊,我好像想起來了。神崎老師,那我可以先演示答案嗎?解答你可以晚點再公布沒關係。」
「哼,老師才不會點名白葉君呢!」
「那不行啊,整班學生只有我,你只能改我的答案。」
「我又沒答應你可以考試。」
「老師沒通知學生考試時間,等於錯過考試,等於不合格,那就得參加補考。」
「白葉君不能參加補考,所以你留級吧。」
「留級了也要參加課後輔導。」
「白葉君太不受教,直接退學啦。」
「……。」
他沒了聲音,也沒有反應,徹底靜了下來。
靜心裡哼笑出聲,想著這回終究是自己贏了,饒是那個毒舌系笨蛋王子也無招可出了吧,最後還是要歸附在蛞蝓星球的統治底下。
只是,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都過去了,泉不但不出聲,連點動靜也沒有。遲遲不肯回頭的靜盯著時鐘,開始覺得這場勝戰的餘韻延續得不怎麼久。那個笨蛋王子現在怎麼了?不打算東山再起?就這麼吞下敗仗了嗎?還是有別的什麼企圖?不,現在回頭就輸了,再等等!
十分鐘也過了,靜卻還在獨自揣測:「怎麼會這樣?難得他沒有再回嘴,可是感覺有些奇怪,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該不會是已經睡著了,根本只有我自己一個人在發瘋吧?那豈不是很蠢!」
靜悄悄地轉過頭去,泉果然闔眼睡著了,她只好一嘆出聲,果真自己是白白浪費了十分鐘在無所謂的事情上頭。
說時遲哪時快,泉的手掌突然竄到她腦後,等她察覺時異狀時,他早就貼了上來。輕啄一口之後,傻犬的呆愣模樣早已不知消失到哪去,換成一臉帶有壞笑的翩翩得意,可惡地問:「改答案嗎?幫我訂正一下吧?」
反被將了一軍的靜,懊惱又羞憤地瞪著他,竟然在瞬間露出毫無防備的空隙,太大意了!所以說果然是錯覺嘛,這隻哪裡是萌犬,根本是不安好心的狼犬!
她氣得站起身來,蹦蹦蹦地踩著腳步走開,一邊撂下不認失敗的傲嬌字句:「哼,早知道剛才就撞大力一點,把你那顆笨蛋星出生的腦袋打爆再曝屍荒野!今天晚上的鐵砲湯沒有你的份啦!」
「欸欸,不是這樣吧。」一說到吃,泉的精神就來了,趕緊推起身子追在她身後,說道:「就算整鍋鐵砲湯都是你的口水,我也要喝。」
「不要再提那件事,美迦八嘎碰星人!」
泉邊與靜鬥嘴,邊偷偷向客廳角落的那只背包望去,看來吵鬧計畫是暫時成功拖延住蛞蝓公主了,她那顆腦袋可比腹足綱的行動速度快上千百萬倍不只,只有藉著癡話喧嘩才容易轉移她的焦點,萬一讓她有了多餘的思考時間,就算驚喜再有趣也會提前破梗的。
 
回想起數天前某個沒有排課的午後,靜還得待在學生會處理期末總會突然冒出的一堆學務,泉雖然是會計,但期考時一切活動都已經結束,剩餘的小開銷等到放假前一天再結算就好,因此他不必特別至學生會報到,也就賺了這麼半日的清閒。
趁著空檔先行返回宿舍,愛車SR400是時候該進廠做做SPA好好保養一番了,泉盤算著待會的排程,走向租屋處公寓的大樓,穿過一樓管理站時,貼有「白葉」姓氏名條的信箱中,突出半截捲起的廣告傳單,他好奇抽起一看,也就在瞬間呈現半石化狀態。
傳單上沒有蛇髮女妖,而是一個個僅穿著內衣的女模特兒們,看樣子是女性內衣店的宣傳單。可能是錯覺吧,背後那來自管理員大叔的視線有點刺痛,泉隨即感到窘迫,擺在樓梯邊的大型垃圾桶存在感忽然變得好重要,這種東西還是趕緊扔了吧。
「嗯?」正要毀屍滅跡時,泉瞥見紙張角落印著熟悉的店名,似乎是靜經常光臨的那間內衣店,懸在垃圾桶上空的手,又將命不該絕的傳單給救了回來。
後頭那雙眼睛發散轟轟轟的怨念場,泉摳摳燒燙的臉頰,心想,反正自己總是帶著女伴出入,管理員應該也知道靜是什麼身分,他可是為了另一半著想,才「溫柔地」把內衣傳單給留下來呢,有什麼好心虛的,這可也是一種重要的參考啊!
反正除了靜以外,沒有什麼人看得出他神色上的差別,只要跟平常一樣擺出撲克臉,抱持著「哼,我就是有可以一起看內衣傳單又身材姣好的女人,怎麼樣?」這種想法,理直氣壯地走上樓就好了。
泉因著自己的思緒點了點頭,無意間在腦中自滿起來,帶著點炫耀的意味揚長上樓。那也是應該的嘛,未婚妻可是那個頂著神崎姓氏的嬌嬌女耶!雖然在兩人交往之後,嬌的意思便漸漸轉變為「傲嬌」的方向去就是了。
進家門簡單取走需要用上的證件,又立刻離開東京基地,跨上宇宙推進器噗噗噗地駛向大街。其實刻意一個人行動還有別的理由,8月,除了有自己的生日以外,更在去年的同一時期,讓蛞蝓公主點頭答應成為笨蛋星球未來的皇后,意即是「異星聯姻計畫第一階段落實日」。
嘛,多麼值得慶祝的一天!如果毫無表示,那麼他這個蛞蝓公主的準駙馬可就太失格了,因此得為親愛的她挑件厲害的禮物才行,想當然耳,必須是個祕密任務。
什麼東西能讓蛞蝓公主高興,又能符合具有實用性效果的需求?說穿了,就是想不到才要上街去物色,但逛街可不是男人的專長,繞遍了大街小巷,大半個下午過去仍是一無所獲。
吃的?最簡單卻一點也不驚喜,再好吃的東西,實用性也只有那麼一次,最後還不是要還給大自然嗎……。用的?掛著大阪名門的頭銜,就表示這個大戶千金生活無虞,該有的都不缺。化妝品嘛,她可是個素顏力百分之200的美人,大概也派不上用場;廚具嘛,她光用普通器材就能做出媲美專業水準的料理,想來是也不必再增添新道具。

──嗯……衣服呢?

女孩子嘛,說到底不就是愛買新衣服新鞋帽嗎?雖然靜絕不是那種嗜好揮霍、只用名牌的富家女,偶爾也會花小錢在網路上購買平價服飾,但有了新衣服時試穿的瞬間,還是會和普通女孩一樣心情飛揚。看著總是成熟的她,露出少女清新喜樂的神采也是種享受呢。
不過,他得誠實地舉起白旗,雖然可以馬上說出她喜歡哪種口味的茶葉,卻很難特定她會穿些什麼樣的衣服。絕不是因為沒在關心她的穿衣風格,而是不管她怎麼搭配都很好看,標準的衣架子類型。
男人到底是男人吧,在沒有特定目標的狀況下逛街,結果就是走馬看花,回到家裡手中只會有一杯可樂或者半顆漢堡,再好一點就是3C型錄,所以泉再度跨進家門時,與出門時幾乎是一個樣子,除了熱得滿身汗以外,沒有其他出過門的跡象。

──唉,怎麼辦?送禮大神快降臨吧!

泉直搗冰箱,取出神崎氏廚房出品的冰涼美味水果茶,貪心地給自己添了滿滿一杯,整個人掛在書桌前的滾輪椅上,享受冷氣貼心的服務。正想難看地用腳勾來電視遙控器時,視線的一角突然鑽入一個配色鮮豔的存在。
「……。」
才不是因為想看,而是像先前所說的一樣,參考,重要的參考,那也是為了心愛的她啊,這是很正當的行為!
泉覺得自己再合理不過了,起身去撈起那張內衣店傳單,決定好好來研究一番。
雖然這麼想對女性來說有些失禮,但在普遍男性的概念裡,所謂女人的內衣組只是三個三角形組合出的產物,只有宅男會將那神秘的百慕達三角當作神聖而不可侵犯的絕對領域。
只有一隻眼的泉,無論如何是瞧不出這些幾何圖形的奧妙之處,也並不覺得害羞,因為根本看不懂差別在哪。
女孩們到底為什麼可以在內衣上花那麼多錢?不就是幾塊遮羞布嗎?外頭蓋著衣服也看不見啊。好吧,換個角度想,女孩穿著新衣站在鏡子前比手畫腳,她根本也不管誰要看不看,自己開心就好。
總而言之結論就是,女孩們只要有新東西入手就會高興。
好,買!如果她會因為這樣而喜悅那就買吧!
泉點點頭,像在給自己下決心,既然要買,就要挑件好的。
對於女性的內衣褲,那自然是他笨蛋星王子所不能理解的範疇,但是既然是貼身的衣物,應該基本都是以舒適、好穿、不悶熱為出發點,接著再考慮外觀。傳單上列出的幾件,單價都高得驚人,不過既然是異星聯姻計畫第一階段紀念日,價錢是四位數還是五位數已經不在他的猶豫範圍之內了。


──如果是她,會選哪一套?

哈,那可真難了。泉搔搔腦袋,似乎是這幾日的新聞吧,紐約時代廣場舉辦了一場街頭內衣party,數不清的泳裝辣妹在大街上行進,那畫面老實說也不怎麼賞心悅目,西洋人的體型與長相和東方人相距甚遠,看來是難以當作參考。這傳單上的模特兒雖然確確實實都是日本人,但在日新月異的修圖技巧下,總覺得有那麼點不實際,美妝太過修飾造成反效果,很難想像真品穿上身究竟是何等模樣。

如果……想像成是她呢?

「……。」

忽然一下子雞皮疙瘩竄向全身,泉挺起腰背正襟危坐,端好手裡那張神聖的遐想圖,好像不能以隨便的態度來看待這件事。

咳咳,這時候要認真才行!

不知怎地,換個帶入的角色之後,就有點坐立難安的感覺。
冷靜下來,白葉泉,要酷才行。

笨蛋王子用力拍拍雷擊般大響的胸口,眼前啪啪啪地拉開聚光燈打亮的宇宙伸展台。
嘛,多麼壯觀而絕妙的場面,每個步上前的模特兒都與那位蛞蝓公主生得一個模樣,每人穿著樣式不同的內衣組輪替走秀,活像選美皇后的泳裝競賽。

泉卻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造訪秋葉原的御宅族,喜歡的角色被做成各式各樣的公仔,一字排開列在亮麗的玻璃櫥窗中,每一隻都造得那樣精美似真,如果可以真想整組買下來,還要附加隱藏版跟限量海報,啊……抱枕就不用了,反正已經有本人……
「噗!」泉抬手狠揍了自己一拳,撲克臉立刻紅腫起來,也或者是因為一些奇怪的想像而產生心跳加速和頭暈目眩等症狀。

真是糟糕,都比真正的夫婦還要老夫老妻了,卻還會因為這種幻想而燒壞腦袋,我也真是的,哼哼!

泉搖搖頭,嘴邊揚起無可奈何卻帶著自負氣味的淺笑,也不知是在反省還是又在無意識地自我滿足。

喔呀?這位小姐等等,先別急著走,來來來,上前來讓少爺好生瞧瞧。

笨蛋王子伸手叫停,輪轉的模特兒行進陣容止住步伐,被他所指的那位從人群中走出來,第XX號佳麗乖乖地踩上轉台,融合3D攝影技能,前姿、側身、後背所有方向的視野完全零死角呈現。經過仔細的觀察評選以後,接下來讓我們聽聽笨蛋王子怎麼說。
「這個嘛,老實說第一眼見到時,就是因為這套花紋與蛞蝓公主的氣質相衝,所以跟其餘的比起來反而更加顯眼了。不過這麼一挑出來細看,嗯,著實令我有些改觀。雖然紋路歸類於野性美,但在蛞蝓公主知性美的身上,卻表現出一種新鮮的對比感,關鍵在於剪裁設計,綁帶與蝴蝶結多增添了一絲可愛的氣息,使兩種氣質達到平衡共存。意外啊意外,沒想到還有這種可能性!」
泉視線往下一拉,又是一陣訝異。
「什麼!每店限量一件!?這怎麼可以!要是買不到的話,如何向蛞蝓公主交代!」
笨蛋星議會緊急召開秘密協調會,為免影響異星聯姻計畫進行,勢必要交出實質的貢獻,並以行動表示對兩星之間的融合有著強烈意願。所以,笨蛋王子,就決定是你了,這項艱鉅的任務只有你能負責!
「是,為了吾國之榮耀!」

販售日當天,笨蛋王子起了個大早,向蛞蝓公主編了個善意的謊言,離開東京基地速速搭上飛行器前往商店街。嗨呀,時間早得要命,根本沒人要上街吶!多虧笨蛋星先祖保佑,尚未營業的內衣聖殿外並無其他朝拜者造訪,看樣子是肯定能夠搶得頭香啊!
笨蛋王子將推進器停泊在旁,皇袍一撥,翩翩來到內衣聖殿台階前,雙手抱胸,以著冷峻沉澱心無旁騖的外表,實則澎湃洶湧的內心,靜靜等候著大殿開放。數十分鐘後,神聖的代行者終於到來,鬆開懸在門上的鎖鍊,開啟與神聖溝通的天上殿堂。
「閣下可是為參拜而來?」
「是,但求主神惠賜聖物!」
「噢,快快請進,良辰吉時已到,頭香僅此一柱,以免向隅啊!」
代行者推開聯結天與地的門口,笨蛋王子以戒慎恐懼的心情踏上階梯,到底是聖光澤被的廳堂,即使不必點燃燭火,天上下來的鋒芒就好比那炙熱艷陽一般。

──啊啊,多麼耀眼的所在呀!吾輩外星之軀,難以承受再多聖光照耀,取得聖物之後便快快返航吧。吾輩無福消受如此豐沛的神光,似乎會因此引來災難呢,還是盡快回歸基地豎起防備為佳!

「閣下,請添香油錢,一共是一萬九千六百五十元。」
笨蛋王子問道:「吾輩本月誕辰,是否能得主神之庇祐,少收一點呢?」
「當然可以,尊駕請稍候。」
代行者取出照射過神光的聖物,笨蛋王子眼睛一亮,嗯,果真不是俗物所能相比。擁有神之加護的防具纏繞於身,蛞蝓公主想必是越發的精神呢!功德圓滿,甚好甚好,那麼立馬地打道回府吧,此處真是一刻都多待不得了,聖光吸收太多,正慢慢開始反噬體膚呢!
笨蛋王子拎起裝有聖物的紙袋,快步往店外走去,正要伸手去推門時,反被人搶先一步,來者同樣行色匆匆,差點撞上笨蛋王子。
「失禮了。」
「不,是我魯莽……唔?白葉王子,甚巧!」
猛然一瞧,來者竟是那令人聞風喪膽的火星情報偵測艦隊隊長赤火燎。笨蛋王子沒意料到竟會在此地遭遇如此棘手之人物,還來不及慌亂手腳,大腦司令部的反應中樞便「啪」的一聲跳電中止,瞬間高升的艙壓使艦隊來不及做出反應,笨蛋王子顏面神經並未與急速運轉的心臟室做出連結,導致他維持著那臉酷勁十足,實際上艦隊內部卻像是災難臨頭般地秩序大亂。
「赤火艦長,日安。」
笨蛋王子盡力保有平日的儀態,然則內心靈魂卻在大肆呼救:「啊啊啊!怎麼辦!誰來救我──!」
「王子殿下今日可是陪伴蛞蝓公主一同參拜?」
赤火艦長的觀景窗正在掃瞄著蛞蝓星艦隊的下落,然則今日是背著蛞蝓公主的耳目至聖殿造訪,此乃神授的天機,絕不可輕易洩漏。
笨蛋王子默想一陣,只盼自己受聖光侵蝕而顫抖的膝蓋,別讓赤火艦長的巡邏艦給探查到才好,幸虧從蛞蝓公主那裡借來的反偵測系統還能在非常狀況下運作。
「不,吾輩單是為公主領受聖物而來。」
饒是此時心中又在想著:「靜……救命啦,我要回家……!」
赤火艦長未能捕捉到笨蛋星艦隊發出的精神電波,聞言僅是應道:「啊啊,然也。」
既然如此,就連蛞蝓公主常時裝備於身的「社交辭令」技能也暫時借來外掛吧。笨蛋王子彎身一禮,斬斷一切發生的可能:「吾輩尚有要事在身,告辭。」

──太好啦!快閃人!

趕緊轉換至緊急逃生系統,笨蛋星艦隊盡速點出撤退航行路徑,咻咻咻地遠離聖殿。手頭一邊將不得見光的聖物塞進背囊之中,心裡還在犯著嘀咕。
「為什麼啊!為什麼又在內衣店碰到她!到底是有多喜歡那家店啦!?」
泉嚇得出了戲,邊喃喃自語邊加快腳步,只想趕緊走回附近的臨時停車場,卻不料先前預感的難事竟然如此火速地發生。

叩叩叩叩!

嗯?那是什麼聲音?像是穿著高跟鞋的腳步聲,但是不可能會有如此緊湊的節奏,除非有哪位女性能夠穿著高跟鞋跑百米。
泉好奇地轉過身,不回頭還好,忽然間對上一雙急速逼近的噴火視線,燒著無形雄焰的旋風一路猛刮而來,在那暴風圈的中心藏著一對發紅的魔眼,淒厲尖聲雷擊般穿過空氣,嘶吼著他的名:「白葉泉──!給我慢著──!」
「耶!?」
泉瞠大雙眼,眼看燎排山倒海地直奔而來,嘴裡還咬牙切齒地將自己的名字給粉碎。雖然覺得自己應該是很無辜的沒錯,但是卻立刻生出逃跑的念頭,腳下奮力一拔,飛也似地暴衝而去!
「啊啊啊啊啊!為什麼要追過來啦!靜────!救命────!」
泉根本也無法到達停車場,只為了擺脫燎莫名其妙的追擊而在街頭巷尾亂竄,在他心目中地位僅次於未婚妻的SR400,也只好讓它在停車場借宿一天,以致於第二日早晨前去回收愛騎時,付出了驚人的停車費。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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